掌灯时分，养心殿偏厅的炭火盆里爆出一点火星，发出轻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萧婉跪坐在蒲团上，身上披着那件新制的狐裘大氅。
并蒂莲的暗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，像是一张张紧闭的眼睛。
她微微缩着肩膀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绒毛。
那触感冰凉，带着一种诡异的滑腻感，仿佛皮肤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缓慢吞噬。
皇帝端坐在上位，手里捏着一卷奏折，眉头微蹙。
宋贵妃斜倚在右侧的软榻上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萧婉。
“怎么抖成这样？”
皇帝的声音有些不耐，他放下奏折，目光落在萧婉身上，“朕记得这狐裘是御赐的暖绒，怎的还觉得冷？”
萧婉垂眸，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冰凌。
“臣妾并非寒冷，只是……这衣服似乎有些受潮。”
她抬起手，轻轻扯了扯领口，露出一截白皙却泛着青紫的脖颈。
“方才在偏殿更衣时，闻到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，像是香粉受潮后的气息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宋贵妃把玩扳指的手指猛地一顿，玉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萧妹妹说笑了，”宋贵妃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，眼底却是一片寒凉，“那是赵嬷嬷特意熏过的安神香，说是能助眠。你身子弱，莫要疑神疑鬼。”
“姐姐说的是。”
萧婉没有反驳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将话题引向另一处。
“只是这香气太烈，闻得臣妾头晕目眩。更奇怪的是，赵嬷嬷在整理衣襟时，手指被那湿透的狐皮烫了一下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清澈而无辜，直视着皇帝。
“臣妾不敢妄言，只是那红肿之处，隐隐透着灰败之色，不像是普通的冻伤。”
皇帝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。
他站起身，缓缓走到萧婉面前。
那股苦杏仁混合着腐肉的气息，随着他的靠近，愈发浓烈。
那不是香，那是毒。
宋贵妃的脸色微微一变，随即恢复了镇定。
她轻笑一声，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傲慢与慵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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