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偏厅的炭火盆里，爆出一点细微的火星。
雪下得极大，将宫墙外的世界封死在一片惨白之中。殿内暖意融融，熏香的味道浓郁得几乎化不开，却掩盖不住那股从地底渗上来的寒意。
萧婉端坐在席间，身上穿着那件新制的狐裘大氅。
并蒂莲的刺绣在灯火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，每一针都像是绣娘呕出的心血，又像是宋贵妃精心编织的罗网。
她垂着眼帘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的一处接缝。
那里比别处略厚，触感有些发硬。
那是“断子香”藏匿的地方。
前几日，她在灯下一针一线拆解这层伪装时，指尖曾被那细碎的粉末刺痛。如今，这疼痛仿佛顺着经络蔓延到了心底。
她知道宋贵妃在看她。
那种目光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脊背爬上来，让人头皮发麻。
萧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调整了坐姿，让狐裘的下摆更自然地垂落在膝头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，一个能让这件衣服成为凶器的机会。
“萧妹妹这身打扮，倒是衬得气色极好。”
宋贵妃的声音慵懒地从主位传来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，眼神轻蔑而漫不经心。
“只是这深冬腊月，穿得太厚，恐是有些闷了。”
周围响起几声附和的低笑。
几位命妇眼观鼻，鼻观心，谁也不敢接话。
她们都知道，宋贵妃这是在敲打。
敲打的不是衣着，而是萧婉那颗不安分的心。
萧婉放下手中的茶盏，瓷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“娘娘说笑了，”她的声音轻柔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“臣妾怕冷，这狐裘虽是厚重了些，却是御赐之物，怎敢随意增减？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清澈如水。
“况且，这衣服……确实有些奇怪。”
这句话她说得很轻，却像是一记重锤，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宋贵妃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玉扳指在掌心转了一圈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哪里奇怪？”宋贵妃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针脚太密，”萧婉如实说道，“臣妾刚才整理衣襟时，发现下摆处的线头有些松散。若是走动剧烈，恐怕会……散了架子。”
散了架子。
这意味着衣服的质量有问题。
而衣服，是宋贵妃赏赐的。
若衣服出了问题，便是宋贵妃赏罚不明，或是用心不诚。
殿内的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赵嬷嬷站在宋贵妃身后，脸色微变。
她是个精明的人，立刻听出了萧婉话中的深意。
这是要借众人的嘴，来质疑宋贵妃的赏赐。
“萧妹妹多虑了，”赵嬷嬷尖细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唯唯诺诺的讨好，“这狐裘乃是江南织造局的新品，针脚细密方能保暖。许是萧妹妹刚才动作大了些，扯松了线头。”
她说得冠冕堂皇，试图将责任推给萧婉自己。
萧婉微微一笑，并不反驳。
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站起身来。
“既是如此，那便劳烦赵嬷嬷帮臣妾看看。”
她向赵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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