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风雪似乎更紧了些，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萧婉坐在铜镜前，指尖轻轻抚过那件新制的冬衣。
狐裘柔软，色泽如雪，领口处绣着两朵并蒂莲，针脚细密得看不出丝毫破绽。
这是宋贵妃的心意，也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剑。
“娘娘，吉时快到了。”贴身丫鬟小翠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虽然小翠已被打入慎刑司，但此刻留在殿内的另一个侍女，眼神同样躲闪。
萧婉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慌什么？”
她拿起一枚银针，在烛火上烤了烤。
银针通体透亮，映出她清冷的眉眼。
“这件衣服，”她轻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若是穿出去，怕是要惹人非议。”
侍女脸色一变，下意识后退半步：“娘娘说笑了，这可是贵妃娘娘亲自赏赐……”
“赏赐是情分，若这情分里藏着刀子，那便是谋杀。”
萧婉打断了她，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字字清晰。
她将银针缓缓刺入并蒂莲的花瓣边缘。
丝线紧绷，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“你下去吧。”萧婉命令道，“去正殿回话，就说臣妾正在整理仪容，稍后就到。”
侍女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退了出去。
殿内只剩下萧婉一人，和那件正在被拆解的冬衣。
她并不急于取出里面的毒粉，那样太明显，也太容易打草惊蛇。
她要做的，是让这秘密，以一种无法忽视的方式，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萧婉从袖中取出一小块同色的狐皮，仔细地修补刚才挑开的针脚。
动作极慢，极稳。
她在赌，赌宋贵妃多疑，赌赵嬷嬷谨慎，赌这场宫宴上的每一个人，都盯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只要这衣服出现一丝异样，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汇聚过来。
而在那众目睽睽之下，任何试图掩盖真相的动作，都是欲盖弥彰。
炭火盆里的火星再次爆出，噼啪作响。
萧婉站起身，对着镜子整理鬓角。
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，嘴角却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她披上新制的冬衣，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肩头，像是一座山。
走出偏殿时，外面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。
宫灯在风中摇曳，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萧婉一步步走向正殿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她知道，宋贵妃此刻一定也在看着。
看着她如何穿着这件致命的华服，走进那个充满杀机的宴会。
正殿内暖意融融，熏香袅袅。
百官命妇早已落座，低声交谈着今年的瑞雪与恩宠。
宋贵妃高居主位，一身赤红宫装，衬得她愈发艳丽夺目。
见到萧婉进来，她并未起身，只是微微颔首，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。
“萧妹妹来得正好，”宋贵妃轻笑一声，“这大雪天，妹妹身上的狐裘倒是格外暖和。”
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萧婉身上。
那些目光或羡慕，或嫉妒，或探究，如同无数根针，扎在她的皮肤上。
萧婉垂眸行礼，姿态端庄：“谢娘娘夸奖。”
她走到自己的席次坐下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。
一切看似平静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