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的炭火烧得极旺，却暖不透廖婉指尖的寒意。
她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目光却死死盯着皇帝案头那件青狐裘。
那是沈清秋送来的“赏赐”，也是今日听雨轩风波的源头。
此刻，这件冬衣被随意地丢在紫檀木案几的一角，原本精致的云锦标签已被扯下，露出里面粗糙的衬里。
一道明显的漏绣痕迹，像是一只嘲讽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殿内的一切。
皇帝并未看它，而是垂眸看着手中的茶盏，热气氤氲，模糊了他晦暗不明的神色。
“婉儿。”
皇帝开口，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骗孩童，“你可知，朕为何召你深夜入宫？”
廖婉低垂着头，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。
指甲掐进掌心，渗出血丝，她却感觉不到疼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温情脉脉的叙旧，而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审讯。
“臣妾不知。”
廖婉轻声回答，语气恭顺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皇帝轻笑一声，放下茶盏。
瓷杯与桌面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沈家已倒，李家旧案重提，母后震怒，朕亦心痛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，走到廖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但朕想知道，当年李太傅通敌叛国，兵符篡改一事，究竟是谁的主意？”
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，狠狠刺入廖婉的心脏。
父亲从未背叛。
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，也是她用命换来的真相。
如果此时承认，便是坐实了父亲的罪名，也意味着彻底沦为皇权的傀儡。
如果不认，便是欺君之罪，当场赐死。
廖婉抬起头，第一次直视皇帝的双眼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算计和试探。
他在等一个答案，一个能让他掌握李家残余势力，又能撇清自身干系的答案。
“陛下。”
廖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李太傅忠君爱国，至死未改其志。”
皇帝眉头微蹙，眼神骤然变冷。
“那你以为，是谁陷害了他？”
“是沈家。”
廖婉毫不犹豫地吐出这两个字，随即又低下头，仿佛刚才的直言不讳只是错觉，“也是……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鬼魅。”
皇帝沉默了片刻。
突然，他伸手捏住廖婉的下巴，强迫她再次抬头。
力道极大，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沈家虽除，但证据链中，仍有几处疑点。”
皇帝凑近她耳边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，却让她如坠冰窟。
“比如，那件青狐裘上的线头。”
廖婉心头一跳。
她想起了小翠死前藏起的那根特殊线头，想起了周妈妈私吞炭火配额的贪婪，也想起了沈清秋那张娇嗔却狠毒的脸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