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的暖阁里，地龙烧得极旺。
廖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垂着眼，目光落在自己膝头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青狐裘上。
这是内务府今日刚送来的冬衣。
也是沈清秋借周妈妈之手，刻意留给她的“羞辱”。
第一章时，这件衣服带着针脚稀疏、故意留白的破绽被递来；第二章，她收下却未穿；第三章，她将其改换位置展示以避锋芒；第四章，茶水渍迹晕染了边缘；第五章，尚服局查验后归档入案卷。
而此刻，第六章的终局，它静静地躺在这里，等待最后的审判。
太后坐在紫檀木榻上，手里捻着一串佛珠。
她没有看廖婉，而是盯着那件狐裘。
“李家的女儿，倒是比传闻中更沉得住气。”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，像是一潭死水。
廖婉深吸一口气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知道，太后忌惮李家旧部，更忌惮皇帝暗中施压要求“查清源头”。
若无法证明玉佩与沈家直接关联，她便是借刀杀人、挑拨帝后的奸妃。
“臣妾惶恐。”廖婉轻声说道，声音细若蚊蝇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臣妾不敢自辩清白，只求太后明鉴。”
太后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刀：“明鉴？你让朕的儿媳，让你父亲的前朝同僚，都成了罪人。廖婉，你可知这是在赌命？”
廖婉抬起头，眼中含泪，却无惧色。
“臣妾只知，小翠死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满殿寂静。
连太后捻动佛珠的手指，都停滞了一瞬。
小翠是廖婉的心腹，死于刺客之手，为了保护那件狐裘上的线头。
“沈贵人为了夺宠，不惜动用禁军之外的私兵。”廖婉的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冷静，“她们以为毁掉衣物，便能毁掉证据。可她们忘了，有些东西，是火烧不尽的。”
她从袖中缓缓取出那枚残玉。
玉质温润，却在边缘处有一道明显的裂痕。
那是小翠用命换来的铁证。
“这枚玉，并非李家之物。”廖婉将玉托在掌心，举过头顶，“它是沈家先祖与先帝密约的信物。”
太后眉头微蹙：“沈家先祖已逝多年，何来密约？”
“因为这不是普通的密约。”廖婉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，“这是通敌之证。”
她将残玉轻轻放在那件青狐裘的缺口处。
那里原本漏绣的一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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