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渗入听雨轩，比外头的风更冷。
案几上，那件青狐裘被随意地堆在角落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时带着羞辱递来的物件，也不是后来沾染了茶水渍迹的污物。此刻，它安静地卧在那里，像一具沉默的尸体。
廖婉坐在榻边，指尖轻轻抚过狐裘那一角故意留白的缺口。
针脚细密，丝线光泽暗沉。这是尚服局特制的“避尘锦”，只有皇家禁军统领府才能使用的染料，染出的皮毛才不惧虫蛀与霉变。
沈清秋以为这件衣服是施舍。
却不知，这层特殊的染料，正是她父亲当年私自调动禁军、篡改兵符留下的唯一痕迹。
周妈妈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一串沉香木珠，眼神里透着掩饰不住的轻蔑与焦躁。
“娘娘，时辰不早了。”周妈妈的声音尖利，像是钝刀刮过骨头，“贵人说了，这冬衣您若不要，明日炭火减半。您身子弱，可别冻坏了，到时候陛下问起来，奴婢们担待不起。”
廖婉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将手指在那处缺口上多停留了一瞬。
粗糙的布料摩擦着指腹，带来细微的刺痛。
“周妈妈这话，是说给本宫听的？”廖婉轻声问道，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还是说……姐姐怕本宫穿了这衣服，显得太体面，让她失了颜色？”
周妈妈眉头一皱，刚要反驳，却见廖婉缓缓站起身。
她没有去碰那件狐裘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，仔细擦拭着刚才触碰过狐裘的手指。
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在擦拭什么不洁之物。
“衣服本宫收下了。”廖婉抬起眼，目光落在周妈妈身后的阴影里，“但本宫今日受了惊，夜里睡不安稳。这狐裘上的味道，有些冲鼻，本宫怕熏着陛下，便先不穿了。”
周妈妈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廖婉会接得这么顺从，却又如此轻描淡写地将球踢了回去。
“既然娘娘不喜欢，那奴婢这就拿去退回去？”周妈妈试探着问，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对劲。
“退？”廖婉笑了，笑意未达眼底，“那是姐姐的心意。退了，便是驳了姐姐的面子，也是驳了陛下的恩典。周妈妈，你懂规矩吗？”
周妈妈咬了咬牙，没敢再说话。
她知道，廖婉这是在用“守礼”来堵她的嘴。
只要衣服还在听雨轩，只要廖婉没穿，她就挑不出错处。可一旦廖婉穿上，或者退回，那就是态度问题。
廖婉选择了最危险的一条路：留着，但不穿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抗议，也是一种隐秘的警告。
她要让沈清秋知道，这件衣服里的秘密，她已经看穿了。
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。
廖婉的手指微微一顿，随即恢复平静。
小翠从内室快步走出，脸色苍白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碎布。
“主子，”小翠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，“外面有动静。是沈家的人。”
廖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果然，狗急跳墙了。
沈清秋等不及了。
她害怕那块残玉落入别人手中，更害怕廖婉将狐裘中的证据呈上去。
“把门关上。”廖婉淡淡说道，“所有窗户封死。除了我，谁也不许出声。”
小翠重重点头，转身去执行命令。
然而，就在小翠转身的瞬间，一道黑影从窗外掠入。
那不是普通的刺客。
那人戴着黑色面罩，手中握着一把淬毒的短刃，直扑向案几上的青狐裘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：烧毁狐裘，毁掉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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