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并不似冬雪般凛冽，却像一根细针，顺着衣领的缝隙，一点点刺进骨缝里。
听雨轩内的地龙早已熄了火，只剩案头那盏孤灯，在风中摇曳出昏黄的光晕。
廖婉指尖摩挲着那件青狐裘的边缘。
毛色依旧华贵，只是那处漏绣的一角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，横亘在原本完美的皮面上。
这是内务府今日送来的“恩赐”。
也是沈清秋递来的投名状。
若她此时推拒，便是抗旨；若她收下并穿着去见驾，明日削减炭火的圣旨便会随之而来。
失宠，是慢性死亡。
翻身，唯有置之死地。
廖婉垂下眼帘，轻声唤道：“小翠。”
贴身侍女小翠从阴影中走出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断线。
那是她从冬衣标签上偷偷拆下的特殊线头。
昨日养心殿的一幕，如同噩梦般在脑海中回放。
皇帝冰冷的目光，沈清秋瘫软在地时的绝望，还有那块刻着“李”字的玉佩碎片。
沈清秋倒了。
但她背后的势力，并未完全清算。
廖婉站起身，将青狐裘轻轻披在肩头。
粗糙的皮毛摩擦着颈侧的皮肤，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她没有穿这件衣服，而是将其作为一件道具，一件用来撬动局面的杠杆。
“娘娘，您真的要去御花园？”小翠声音发颤，眼中满是惊恐，“周妈妈带人守着枯井那边，说是……说是贵人吩咐，那里风水不好，严禁靠近。”
“风水不好？”廖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眼神却冷得像冰，“姐姐如今自身难保，哪还有心思管什么风水。”
她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珠钗，动作缓慢而优雅。
“传话出去，就说本宫心中不安，想去枯井旁替那些无主孤魂烧些纸钱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
廖婉打断了她，语气轻柔，却不容置疑。
小翠咬了咬牙，转身离去。
她知道，主子这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但她也知道，若不跳，便是等死。
廖婉提起裙摆，一步步走出听雨轩。
夜色如墨，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御花园比白日里显得更加阴森。
枯井位于假山深处，四周长满了枯黄的野草，在风中剧烈摇晃，仿佛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。
井口被一块巨大的青石板半掩着，石板上刻着繁复的云纹，边缘已经风化模糊。
而在石碑的后方，隐约可见一块残破的石基。
那里，埋藏着三年前那场大火中，失踪的关键证据。
廖婉走到井边，停下脚步。
果然，周妈妈带着两名粗使太监，正站在离石碑十步远的地方。
她们穿着深色的号衣，面无表情，像两尊沉默的石像。
见到廖婉走来，周妈妈并没有行礼，只是冷冷地盯着她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敬畏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。
“答应娘娘，夜深露重，这里风大，不宜久留。”
周妈妈的声音尖利，划破了寂静的夜空。
廖婉微微一笑，抬手拢了拢身上的青狐裘。
那件衣服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，尤其是那处漏绣的缺口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周妈妈这话说的，本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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