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的炭火盆里，银骨炭烧得正旺，却驱不散深秋透骨的寒意。
廖婉跪在御案旁，低垂着眼帘，不敢直视龙颜。
今日是内务府发放冬衣后的第三日，也是她自请入宫侍奉、试图挽回局面的关键一役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，混合着墨汁的微苦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皇帝背对着她，正在批阅奏折，朱笔悬停在半空，迟迟未落。
“廖答应。”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，像是一潭死水，“沈贵人昨日进献的苏绣线头，你可看过了？”
廖婉心头一跳，指尖微微蜷缩，面上却依旧恭顺。
“回陛下，臣妾愚钝，未曾看清那线头的来历。”她轻声细语，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无知，“只知那是沈贵人的一片心意，想为陛下缝补旧疾。”
皇帝冷笑一声，将朱笔重重搁在笔架上。
“心意？”他转过身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廖婉苍白的脸颊，“沈清秋的心意，倒是别致。竟用这种……腌臜之物，来试探朕的底线。”
廖婉屏住呼吸，知道火候到了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眼中含着一层薄雾，似有千言万语，却又欲言又止。
“陛下明鉴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“臣妾斗胆，以为那并非试探，而是……提醒。”
“提醒？”皇帝眯起眼睛，身子前倾，压迫感骤增，“提醒什么？”
廖婉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伸出手，颤巍巍地从袖中取出一支素银发簪。
那是她今晨精心准备的道具。
发簪尖端，缠着一根极细的、泛着暗红光泽的丝线。
这根丝线，并非来自那件青狐裘，而是来自沈清秋贴身衣物上的一枚扣子。
昨夜，小翠拼死从沈府送出的密信里得知，沈清秋为了掩盖火灾真相，特意换上了这身带有特殊标记的贴身常服，以此向宫中眼线传递信号。
而今天，廖婉趁乱，将这根线头，悄悄替换进了自己原本要呈给皇帝查验的青狐裘内衬夹层中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在整理皇帝龙袍时，故意让那根线头，从自己的袖口滑落，恰好掉落在皇帝脚边。
“陛下请看。”廖婉双手捧起发簪，将其递至皇帝眼前，“此线色泽暗沉，纹理粗糙，绝非宫中尚服局所用的上等苏绣原料。它……更像是一种求救的信号，或者……一种掩盖罪证的痕迹。”
皇帝接过发簪，指尖捻动那根暗红色的线头。
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这根线头，他在沈清秋的袖口内侧，也见过同样的质地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沈清秋以“关心姐姐”为由，前来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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