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，阳光透过雕花窗棂，斑驳地洒在听雨轩的青砖地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静默，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廖婉端坐在紫檀木椅中，身上并未披那件青狐裘。
它被整齐地折叠着，放在案几最显眼的位置，像一块尚未愈合的伤疤，又像是一枚随时会引爆的棋子。
周妈妈站在下首，手里捧着一串沉香木珠，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廖婉的脸。
她是奉沈贵人沈清秋之命来的。
今日是内务府发放冬衣的日子，也是沈清秋巩固地位的关键日。
只要廖婉在这件事上示弱，或者表现出对恩宠的渴望，沈清秋便能坐实她“失宠且不安分”的名头。
明日削减炭火，后日断绝用度，再往后，便是彻底打入冷宫的开始。
“娘娘，”周妈妈尖利刻薄的声音打破了沉默，“沈贵人说了，这青狐裘乃是尚服局精心赶制，虽……虽有些许瑕疵，但料子是极好的。”
她故意停顿了一下，目光落在案几上的冬衣上。
那道漏绣的痕迹，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故意留下的破绽，是羞辱，也是陷阱。
廖婉抬起眼帘，轻声问道：“些许瑕疵？”
她的语气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却让周妈妈心头一跳。
“是啊，”周妈妈冷笑一声，上前一步，“说是针脚乱了线，边角也没收好。沈贵人原想换一件，可内务府说这是最后一件了。娘娘若是不嫌弃，便收下吧；若是嫌弃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，只是挑了挑眉，暗示着另一种后果。
若不收下，便是抗旨不尊，或是自视甚高，轻视皇恩。
无论哪种，都是死罪。
廖婉看着周妈妈那张虚伪的笑脸，心中一片冰凉。
她知道，沈清秋想要的不是一件衣服。
她要的是廖婉的尊严，是她在皇帝心中的形象崩塌。
更要借此机会，切断廖婉与李家前朝势力的最后联系。
毕竟，皇帝忌惮李家，也忌惮任何可能动摇皇权的人。
廖婉缓缓站起身，走到案几前。
指尖轻轻触碰那粗糙的狐皮边缘。
触感冰冷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。
这一章，贯穿六章的青狐裘，终于迎来了它的终局。
第一章，它带着羞辱被递来；第二章，她收下未穿；第三章，改换位置展示；第四章，沾染茶水渍迹；第五章，送入尚服局查验；第六章，归档入案卷。
如今，第七章，它将焚尽。
“周妈妈回去告诉沈贵人，”廖婉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本宫谢她赐衣。”
周妈妈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果然，还是怕了。
然而，廖婉接下来的话，却让她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但这衣服，本宫不能穿。”
“为何？”周妈妈皱眉，手中的木珠捏得咯咯作响。
“因为它脏。”
廖婉抬起头，直视着周妈妈的眼睛。
那双平日里温婉含蓄的眼眸，此刻却如寒潭般深邃，藏着让人胆寒的杀机。
“沈贵人赐下的衣服，本宫自然珍重。但尚服局的工匠，既然能在狐狸皮上留下这样的破绽，想必也是‘用心良苦’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本宫不敢穿。穿了，便是承认自己接受了一份‘有缺陷’的恩典。日后若有人问起，本宫该如何回答？说沈贵人办事不力？还是说，内务府监管不严？”
周妈妈脸色一变。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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