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，阳光透过听雨轩雕花的窗棂，斑驳地洒在青砖地上。
风卷着枯叶拍打在窗纸上的声音，像极了某种压抑的喘息。
廖婉坐在榻上，身上并未披那件送来的青狐裘，而是裹着一件半旧的素色披风。
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的一角布料，那是青狐裘的内衬。
粗糙的羊毛触感，提醒着她今日内务府发放冬衣的规矩。
按照宫规，嫔妃领受新衣后，需在当日辰时前穿戴整齐，向掌事姑姑行礼，再由尚服局登记入册。
若逾时未穿，便视为“拒恩”，轻则扣减炭火，重则记过。
沈清秋算准了这一点。
她要在众目睽睽之下，让廖婉失态，或者让她因违制而自乱阵脚。
但廖婉没有穿。
她将衣服平铺在身侧的矮几上，用镇纸压住了领口。
那枚铜制的镇纸上，刻着听雨轩特有的听雨纹。
这是她最后的体面，也是她设下的陷阱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周妈妈领着两个小宫女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臃肿的棉袄，脸上堆着笑，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廖婉的脸。
“姐姐好兴致。”
周妈妈尖着嗓子说道，目光落在矮几上的青狐裘上。
那衣服依旧平整，没有任何穿着过的痕迹。
“贵人吩咐，特来确认姐姐是否已更衣。”
她身后的一个小宫女，手里端着一个紫檀木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盏热茶，热气腾腾，茶香浓郁。
那是沈清秋惯用的沉香茶。
廖婉抬起眼皮，声音轻柔得听不出情绪：
“周妈妈来得正好。本宫正觉得这屋里冷，想着等衣服改好了再试，不知妈妈能否通融片刻？”
周妈妈冷笑一声，上前一步。
“姐姐说笑了。”
“贵人说了，今日是发放冬衣的大日子，全宫的姐妹都在看着。”
“若是姐姐不愿穿，便是瞧不起贵人的心意，也瞧不起内务府的规矩。”
她伸出手，想要去拿那件衣服。
廖婉没有躲闪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周妈妈的手指触碰到狐裘的瞬间。
那一瞬间，空气仿佛凝固。
周妈妈的手指冰凉，带着常年管事养成的傲慢与贪婪。
她捏起狐裘的一角，想要将其抖开，展示给门外可能存在的视线看。
然而，就在此时。
端着茶盘的小宫女突然脚下一滑。
“哎呀！”
一声惊呼划破了寂静。
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，精准地落在了青狐裘的左袖处。
那里，正是廖婉之前故意留下的、针脚略显稀疏的一处“漏绣”。
墨色的茶汤迅速渗透进白色的狐毛中。
原本模糊不清的底纹，在茶渍的浸润下，逐渐显现出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云纹。
而是一种极细密的、如同蛛网般的暗纹。
周妈妈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会出这样的岔子。
但她反应极快，立刻跪下请罪。
“奴婢该死！奴婢该死！”
她磕头如捣蒜，额头重重砸在青砖上。
那两个小宫女也吓得脸色苍白，手足无措。
廖婉缓缓站起身。
她没有看周妈妈，也没有看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宫女。
她的目光，死死地盯着那团正在扩散的茶渍。
茶渍边缘，墨迹晕染开来。
露出了底下更深层的图案。
那是一个残缺的莲花瓣。
与狐裘领口被剪断的那一半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