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透过窗棂缝隙钻入，听雨轩内的地龙烧得并不旺，只余下几缕若有若无的青烟。
廖婉屏退了左右，连小翠也被她遣至屏风之后，严禁发出半点声响。
屋内静得可怕，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，一下一下，敲在人心上。
那件青狐裘并未穿在身上，而是平铺在紫檀木案几之上。
皮毛依旧光泽流转，只是此刻在昏暗的烛火下，显得有些阴冷刺骨。
廖婉指尖微颤，轻轻抚过狐裘的领口。
那里并蒂莲的图案依旧鲜艳，红得像是刚凝结的血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指甲掐进掌心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既然沈清秋想用这件衣服做文章，那这衣服本身，便是唯一的破绽。
“小翠。”
廖婉低声唤道，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屏风后传来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，小翠挪动着脚步，小心翼翼地靠近案几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根从标签上拆下的线头。
“主子，真的要看吗？”小翠的声音带着颤抖，“若是被周妈妈或是贵人的人瞧见……”
“她们此刻正在外头等着看本宫的笑话。”
廖婉淡淡地说道，眼神却锐利如刀，“若本宫现在退缩，明日便没有机会了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银针，针尖在烛光下闪着寒芒。
这不是为了缝补，而是为了拆解。
苏绣讲究“平、齐、细、密”，但祭品用的针法，往往会在夹层中留下特殊的暗扣。
廖婉屏住呼吸，将银针探入狐裘内衬的缝隙。
布料厚实，针尖穿过时阻力极大，仿佛每一寸纤维都在抗拒着她的触碰。
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，滴在案几上，瞬间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她不敢用力过猛，怕扯断了里面可能存在的线索；也不敢太轻，怕错过了关键的机关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窗外的风声似乎更紧了。
忽然，银针触碰到了一处异样的硬物。
那不是布料，也不是棉花，而是一张极薄的纸片。
廖婉心头一跳，手指更加轻柔地拨弄着周围的丝线。
随着最后一层衬里被小心挑开，那张折叠成方块的纸条缓缓滑落。
它很小，只有指甲盖大小，边缘整齐，显然是精心裁剪过的。
廖婉用镊子夹起纸条，将其展开。
纸张泛黄，显然有些年头了。
上面只有寥寥数字，字迹娟秀，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。
那是沈清秋的字迹。
廖婉认得这个字。
上次御花园赏花，沈清秋题诗时，她便留意过这笔锋的走势——起笔含蓄，收笔却如利剑出鞘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与狠厉。
纸条上的内容很简单：
“初七，巳时三刻，旧宅西厢，勿忘。”
廖婉盯着那行字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初七？
那是今日。
巳时三刻？
那是两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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