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后的第三日,江南的湿冷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。
顾青梧坐在榻上,指尖抚过那件玄色狐裘的内衬。
这是清点冬衣的最后一天,明日便要封箱入库。
她动作极轻,仿佛怕惊扰了沉睡在绒毛间的尘埃。
就在左袖夹层深处,指尖触到了一块冰凉的硬物。
不是预想中的账册或旧信。
是一枚银锁。
锁身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,背面却有一道极浅的划痕,那是谭氏惯用的佛珠磕碰留下的印记。
顾青梧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就是那个传闻中不属于顾家的东西。
局势从平静的日常,瞬间变成了危险的博弈。
她迅速将银锁塞入袖中,起身整理衣物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重而急促。
“夫人。”春桃低声唤道,“大奶奶,母亲请您去正厅,元宵家宴要开始了。”
顾青梧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的寒意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转身时,袖中的银锁贴着肌肤,凉意透骨。
正厅内灯火通明,暖意融融。
谭氏端坐在主位,身上裹着厚重的锦袍,手里攥着一串紫檀佛珠。
她的眼神锐利如鹰,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。
顾青梧行礼,姿态卑微却坚定。
“儿媳给母亲请安。”
谭氏没有立刻回应,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似乎在审视她是否藏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。
“起来吧。”谭氏的声音威严严厉,“今日是元宵家宴,莫要失了礼数。”
顾青梧落座,余光瞥见侧席上的苏明远。
他是苏家的表少爷,也是这府里唯一的男客。
此刻,他正端着茶杯,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。
但那笑意未达眼底。
顾青梧知道,苏明远是来“拜访”的。
也是来洗白关系的。
家宴开始,丝竹声起。
顾青梧端起酒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酒液温热,却压不住心底的冰冷。
她需要做一个决定。
将那枚银锁拿出来,还是继续隐藏?
如果拿出来,就是坐实谭氏的不贞。
但如果不动,证据就会永远消失。
她想起老嬷嬷被拖走时的眼神。
浑浊,却带着一丝解脱。
或许,老嬷嬷早已知晓真相,只是选择了沉默。
直到今天,她才被迫开口。
“大奶奶。”
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是苏明远。
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,手中拿着一个香囊。
香囊绣着鸳鸯戏水,针脚细密,透着暧昧的气息。
“这是家兄特意准备的礼物。”苏明远压低声音,“说是送给夫人的,但我想,或许更适合大奶奶。”
顾青梧看着他。
苏明远的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她的眼睛。
他在试探。
试探她是否知道些什么。
或者,试探她是否会配合这场戏。
顾青梧接过香囊。
指尖触碰到香囊的瞬间,她感觉到里面藏着什么东西。
硬硬的,像是……另一枚信物。
“多谢表少爷。”她轻声说道,字句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她将香囊收入袖中。
就在这时,谭氏突然站了起来。
“慢着。”
谭氏的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。
她手中的佛珠停了下来。
“青梧,”谭氏看着她,“你袖中似乎有什么东西。”
顾青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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