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夜的雪,下得比前几日更紧。
谭氏正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,暖烘烘的热气裹挟着沉水香的甜腻,将屋外的凛冽风雪隔绝在雕花窗棂之外。顾青梧跪坐在紫檀木炕沿下,手中捧着一只青花盖碗,指尖因长时间浸泡在热水中而泛着不正常的粉红。
她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膝头那件厚重的白狐裘上。
这是今日清点冬衣的最后一件。按照谭府的家规,所有当季衣物需在冬至日清点完毕,登记造册后封箱入库,直至次年惊蛰方可启封。若是遗漏或损坏,便是治家不严,是要记过甚至受罚的。
“春桃。”谭氏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捻着那串包浆厚重的菩提子佛珠,眼皮微抬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那件苏合香熏过的白狐裘,可曾仔细查验?”
顾青梧心头一紧,面上却依旧恭顺:“回太太的话,妾身已按规矩,里外三层都摸过了。只是这狐皮娇贵,怕是有几处绒毛打结,恐是之前收纳时挤压所致。”
谭氏冷哼一声,手中的佛珠转得更快了些:“娇贵?这谭府的银子堆出来的东西,哪一样不是娇贵命?你既说是打结,便该解开才是。若解不开,便是手艺不精;若故意藏私,便是心术不正。”
最后四个字,她说得极轻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顾青梧的耳膜。
顾青梧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慌乱。她知道,谭氏这是在借题发挥。那枚银锁此刻就藏在狐裘内侧的夹层里,就在她手边不到三寸的地方。只要谭氏伸手一探,或者让丫鬟仔细翻看,一切都将败露。
但她不能退缩。
一旦现在交出银锁,就等于承认自己知情不报,甚至是同谋。那样一来,她不仅失去了筹码,连这唯一的自保手段也会彻底断送。
“太太教训的是。”顾青梧放下茶盏,双手捧起那件白狐裘。
狐裘入手冰凉,沉甸甸的,散发着淡淡的苏合香气。那是谭氏最得意的熏香之一,据说能安神定魄,实则掩盖了某种难以言说的腥甜气息。
顾青梧的手指轻轻抚过狐裘的领口,动作轻柔而缓慢。她在赌,赌谭氏急于掩盖真相的心理,赌谭氏对那枚银锁的错误认知。
“既然有打结之处,妾身便在此处处理。”顾青梧低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意,“只是这狐裘厚重,妾身力气小,怕弄坏了皮毛,惹太太生气。”
谭氏眯起眼睛,锐利的目光在顾青梧脸上扫过。
半晌,她挥了挥手:“罢了。你若处理不好,便拿来我这儿。我自己来。”
这句话一出,顾青梧的心跳骤然加速。
谭氏要亲自拿!
如果让谭氏拿到狐裘,凭借她对内务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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