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雪势未减，风卷着碎玉般的冰晶拍打在窗棂上，发出细密而急促的声响。
顾青梧坐在妆台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冰冷的银锁。烛火摇曳，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，投射在身后斑驳的屏风上，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兽。
袖中的暗袋早已空了，但这枚苏合香银锁却仿佛有千钧重，压得她心头沉甸甸的。
“三奶奶，这……还要继续吗？”春桃站在角落里，手里捧着一件刚熨烫好的鹤氅，眼神有些飘忽。她不敢看案上的狐裘，更不敢看自家主子那张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。
顾青梧没有立刻回答。她将银锁放在掌心，借着烛光仔细端详。
那上面的“苏合”二字，笔画纤细如发丝，透着一股江南水乡特有的温婉与暧昧。而背面的双喜纹样，更是刺眼得让人心慌。
谭氏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将娘家的贴身信物藏进儿媳的冬衣夹层里。除非，这狐裘的主人，根本就不是谭氏。
又或者，这是谭氏留给某个人的“凭证”。
顾青梧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。她不能留着它过夜，更不能让它留在视线所及之处。一旦被发现，便是死罪。
但她也不能现在就销毁。这东西是她唯一的护身符，是她在谭府立足的根本。
必须找个地方，一个既隐蔽、又符合礼数，甚至能让谭氏挑不出毛病的地方。
顾青梧的目光落在了身后的铜镜上。
那是一面来自岭南的老物件，镜面圆润，边框雕着缠枝莲纹，背面有一处极小的缝隙，平日里用来固定镜架，鲜少有人留意。
“春桃。”顾青梧忽然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地，“去把那面铜镜拆下来，我要重新擦拭镜面。”
春桃愣了一下：“三奶奶？这镜子可是太太当年赏赐给您的嫁妆，若是拆坏了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顾青梧淡淡道，“只是觉得镜面蒙尘，照人不清晰。你动作轻些，莫要惊动了旁人。”
春桃犹豫片刻，还是依言上前。她小心翼翼地卸下镜框，露出后面灰扑扑的墙壁。
顾青梧趁此机会，迅速将那枚苏合香银锁塞进了镜框背面的缝隙中。那里空间狭小，刚好能卡住银锁，且被厚重的木质边框遮挡，若非刻意拆解，绝难发现。
做完这一切，顾青梧迅速将镜框复位，手指在边缘轻轻按压，确保严丝合缝。
“好了。”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恭顺与端庄，“劳烦春桃，将这狐裘收好，明日还要入库呢。”
春桃看着主子镇定自若的模样，心中的忐忑竟消散了几分。她应了一声，抱着衣物退了出去，顺手带上了房门。
屋内只剩下顾青梧一人。
她走到窗前，透过缝隙望向庭院中飞舞的大雪。心跳依旧很快，但面上却无半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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