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阁的炭火早已熄了。
寒气像无形的蛇,顺着地砖缝隙往里钻。
夏昭裹着那件尚未送来的冬衣——不,是尚未被确认是否有毒的狐裘,指尖冻得发青。
她没睡。
子时已过,贵妃寿宴的吉时就在明日清晨。
若此时不出手,这件衣服就是催命符。
若出手太猛,便是坐实了“心虚”的罪名。
她需要赵嬷嬷。
那个看似圆滑、实则恐惧的尚宫局掌事。
窗外风声呜咽,像是有人在低泣。
夏昭披上厚重的斗篷,推开房门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,只有更夫敲锣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敲在人心尖上。
她径直走向尚宫局偏院。
那里住着赵嬷嬷。
也是今日交付冬衣的人。
也是唯一知道那针脚里藏着什么秘密的人。
赵嬷嬷的房门虚掩着。
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,还有压抑的啜泣声。
夏昭推门而入。
赵嬷嬷正坐在妆台前,手里拿着一把剪刀。
剪刀尖抵着自己的咽喉。
她的头发散乱,脸色惨白如纸。
听到脚步声,她浑身一颤,剪刀微微偏移,划破了一道血痕。
“娘娘……您怎么来了?”
她的声音抖得厉害,像是风中的枯叶。
夏昭反手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寒风。
她走到赵嬷嬷面前,没有看那把剪刀,而是轻轻抚平了赵嬷嬷鬓角的碎发。
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。
“嬷嬷不必怕。”
夏昭低声说道,语气平和,却字字清晰。
“王公公吞下的,不是证据,是‘顾虑’。”
赵嬷嬷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剪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她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与疑惑。
“娘娘……您说什么?”
夏昭坐下,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,抿了一口。
苦味在舌尖蔓延,让她清醒。
“李公公笑,是因为他知道事情还没完。”
夏昭放下茶杯,目光直视赵嬷嬷的眼睛。
“他看着地板缝隙,是在等您交出剩下的东西。”
赵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。
她颤抖着后退,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不明白……”
“你明白。”
夏昭站起身,一步步逼近。
“那件狐裘,针脚异常致密,是为了藏毒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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