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阁内的地龙烧得极旺,可夏昭却觉得冷。
那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,像无数根细密的针,顺着血脉往心脏扎。
她靠在软榻上,脸色苍白如纸,指尖微微颤抖着握住那盏温热的茶盏。
茶水是刚换的,热气腾腾,带着淡淡的龙井香。
但在夏昭闻来,这香气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味。
那是假死药开始发作的前兆。
意识正在一点点抽离,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她知道,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。
屏风后,那件银狐皮裘静静挂着。
昨夜太医验出“寒玉散”时,它还是罪证;此刻,在王德全的眼中,它或许只是一件引起误会的高贡之物。
王德全站在殿中央,一身玄色蟒袍,神色莫测。
他并没有看那件狐裘,也没有看地上那张被翠儿递上来的账本残页。
他的目光,死死锁在庞贵人右手的食指上。
那里戴着一枚厚重的翡翠扳指。
扳指的侧面,有一道极细微的缺口。
就在刚才,庞贵人试图销毁证据、抢夺残页时,指甲划过了那道缺口。
夏昭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的冷意。
皇帝为何先看扳指?
因为尚宫局送来的冬衣,针脚异常致密。
寻常绣娘用银针,难以穿透厚实的银狐皮,更别提内衬里的夹层。
只有尚宫局掌事嬷嬷手中的那根特制铁针,才能做到如此严丝合缝。
而庞贵人的扳指,就是用来固定那根铁针、或者在缝合时辅助用力的工具。
那道缺口,不是意外,是她在慌乱中,为了掩盖针尖留下的痕迹,强行掰断扳指一角所致。
皇帝要查的不是毒,而是尚宫局的私活。
一旦坐实尚宫局违规制作私衣,牵连的就是整个后宫的物资流向。
这才是皇帝真正的杀招。
“夏妹妹。”
王德全缓缓开口,声音温润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陛下体恤你身子弱,特意派老奴来慰问。”
他迈步走近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夏昭的心跳上。
“只是这听雪阁内,气氛似乎有些紧张啊。”
夏昭勉强扯出一抹虚弱的笑。
“公公说笑了,不过是些琐事。”
她端起茶盏,手指因药效而剧烈颤抖。
茶水晃荡,溅出几滴落在桌案上。
王德全的目光扫过桌案上的账本残页。
那上面写着:“冰蚕丝三斤……私制……”
这几个字,足以让庞贵人万劫不复。
庞贵人站在不远处,脸色铁青。
她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,却不敢上前一步。
因为她知道,只要她动一下,那道扳指缺口的秘密就会彻底暴露。
皇帝在看戏。
她在等一个机会,一个能扭转局势的机会。
夏昭看着这一幕,心中冷笑。
她不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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