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公公的指尖凉得像块冰。
那温度顺着夏昭手腕内侧最脆弱的皮肤渗进去,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。
她闭着眼,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,但神经却绷到了极致。
他在试探。
不是太医那种温和的把脉,而是带着审视、怀疑,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。
指腹用力按压在她的寸关尺上,停留的时间比正常诊脉长了半息。
夏昭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,随即强行稳住。
若是真的中了“暖骨香”的寒毒,此刻她的脉搏应当沉迟而涩,如轻舟过滩。
但她强压下体内因假死药带来的虚浮感,让脉搏维持在一个平稳却略显无力的节奏。
那是常年体弱之人的常态,而非中毒者的濒死之兆。
李公公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抬起眼皮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了然,又迅速被恭敬掩盖。
“小主受惊了。”
他低声说道,语气里没有关切,只有公事公办的疏离。
随后,他松开了手,转身对门外喝道:“传太医署的人来!快!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听雪阁厚重的帷幔。
夏昭知道,这一步棋,她走险了,但也走对了。
李公公不信她真毒发,但他更怕担责。
只要太医署的人来了,这就成了官方认定的“医疗事故”,庞贵人想私下压下去的难度便大了十倍。
而这,正是她要的缝隙。
殿内的空气依旧寒冷刺骨。
那件挂在屏风后的狐裘,在烛火摇曳中投下长长的阴影,像一头蛰伏的兽。
翠儿跪在一旁,浑身发抖,眼泪无声地砸在青砖地上。
她不敢哭出声,只能死死咬着嘴唇,直到尝到血腥味。
夏昭勉强睁开眼,视线模糊中,看见赵嬷嬷留下的那只锦盒还敞开着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不,不对。
盒底有一层薄薄的绒布,上面似乎压着什么极薄的东西。
夏昭脑海中闪过赵嬷嬷离去时那个如释重负的微笑。
那笑容里藏着算计,却也藏着一线生机。
赵嬷嬷收了钱,却没完全背弃良心。
或者说,她算准了庞贵人不会轻易放过任何细节,所以提前留了一手。
“翠儿……”夏昭的声音沙哑破碎。
翠儿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惊恐:“姐姐,你别说话,太医马上就到……”
“去……看盒子……”夏昭艰难地抬起手指,指向那只锦盒,“看看……底下……有没有夹层。”
翠儿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。
她小心翼翼地爬过去,指尖颤抖着掀开底部的绒布。
一张泛黄的纸片滑落出来。
翠儿捡起它,凑近烛光一看,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姐……姐姐……这是……”
夏昭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这张纸,是尚宫局物资调拨的单子残页。
上面用朱砂记着几行小字:
“冰蚕丝三斤,特供庞贵人位分以下,私制冬衣一件,针脚密不透风,内衬‘寒玉散’。”
“寒玉散”。
夏昭在心中默念这三个字。
这是一种极阴寒的药粉,遇热则融,渗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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