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起的霜气透过窗棂的缝隙，像细碎的刀片刮在听雪阁的青砖地上。
夏昭坐在榻边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翡翠扳指。裂纹划过皮肤，带来一丝细微却持久的刺痛，仿佛某种冰冷的警告。
赵嬷嬷离去后的那个微笑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她的心头。
太轻松了。
如果那枚扳指真是致命证据，赵嬷嬷不该是解脱，而是绝望。除非……这枚扳指对庞贵人而言，并非罪证，而是药引。
“小主，尚宫局的人到了。”翠儿的声音有些发颤，手里捧着一只锦盒，盒盖未合，露出一角雪白的狐裘。
夏昭抬眼，目光落在那些针脚上。
那是极密致的锁边，每一针都像是为了掩盖什么而刻意加粗。她想起第一章时，太监指尖滴落的那滴血珠，正巧落在领口，晕开一小朵暗红。
如今，那抹红色已被清洗得干干净净，但布料下的寒意，却似乎更重了。
“放进来吧。”夏昭声音轻柔，听不出喜怒。
两名内务府太监垂手而立，不敢抬头。他们身后，跟着的是李公公。
李公公穿着一身簇新的深蓝官服，腰间玉佩叮当响。他脸上挂着惯常的阴阳怪气的笑容，眼神却在夏昭和那件狐裘之间来回游移。
“夏小主，贵妃娘娘念您近日操劳，特意命老奴送来一碗安神汤。”李公公说着，示意身后的太监呈上一个精致的瓷碗。
汤色清澈，冒着袅袅热气，闻起来有淡淡的檀香。
夏昭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越过李公公，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。今日大雪封路，宫中寂静得可怕，连风声都被隔绝在外。
“李公公客气了。”夏昭微微一笑，伸手去接，“只是这汤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指尖触碰到碗壁，温度适中，不烫也不凉。
“只是这香气，怎么闻着，有一股子‘暖骨香’的味道？”
李公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常：“夏小主说笑了，这是太医院新制的方子，名为‘安魂’，里头只有人参、灵芝，哪来的暖骨香？”
“是吗？”夏昭端起碗，凑近鼻尖轻嗅。
那股味道很淡，混杂在檀香之下，像是一层薄薄的油膜，漂浮在水面之上。
正是狐裘夹层里的那种味道。
庞贵人畏寒，常年服用热性药物，而这“暖骨香”，正是为了压制寒疾反噬时的剧痛。
若将这香气穿在身上，便是将毒源贴身携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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