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听雪阁内的地龙早已熄了火。
夏昭坐在榻边，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断裂的翡翠扳指。冰凉刺骨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爬升，让她原本因彻夜未眠而发热的太阳穴骤然一紧。
扳指内侧那个“赵”字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这不是庞贵人的东西。或者说，这枚扳指的主人，此刻并不在尚宫局，也不在庞贵人身边。
翠儿跪在一旁，手里攥着一块沾满黑灰的软布，脸色比窗外的雪还要白。她不敢抬头，声音抖得厉害：“姐姐……那灰烬里除了这扳指，还有半截烧焦的衣角。那是……那是前几日尚宫局送来的那件狐裘的内衬。”
夏昭眼皮微抬。
前几日送来的狐裘，被皇帝下令封存查验的那件。
如果那件衣服已经被烧毁，为什么它的内衬会出现在这里？而且，还混杂着赵嬷嬷的信物？
“翠儿，”夏昭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碰就碎的冰凌，“你闻到了吗？”
翠儿愣了一下，随即猛地吸了一口气，瞳孔骤缩：“是‘暖骨香’……那种甜腻得让人作呕的味道。就在灰烬深处。”
夏昭心中冷笑。
庞贵人以为一把火烧尽了所有证据，却忘了有些气味，是藏在骨头里的。
就在这时，殿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寒风裹挟着雪花卷入室内，吹得烛火剧烈摇曳。赵嬷嬷站在门口，身上穿着一身素净的常服，手指上戴着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——正是这一双，与夏昭手中这枚残破的断戒如出一辙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夏昭的手指，眼神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急切。
“小主安好。”赵嬷嬷福了福身，语气圆滑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娘娘听闻小主昨夜受惊，特意命老奴送来一碗安神的参汤。另外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视线落在夏昭掌心的扳指上。
“老奴听说，小主在整理旧物时，捡到了些不该捡的东西。若是误伤了手，可就不好了。”
夏昭缓缓抬起手，将那枚断戒举到烛光下。
翡翠的绿色在火光中流转，裂纹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小嘴，无声地嘶吼。
“赵嬷嬷说笑了。”夏昭嘴角噙着一抹温婉的笑意，眼底却是一片荒凉，“不过是些碎瓷片罢了，脏了手，正愁没地方扔呢。”
赵嬷嬷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小主这话可就见外了。”赵嬷嬷的声音压低了几分，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，“那东西虽是个死物，但若传出去，说是尚宫局的遗落之物，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。娘娘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不清不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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