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阁内的地龙早已熄了半截,寒气顺着地砖的缝隙往上爬,像某种无形的蛇信子,舔舐着夏昭裸露在外的脚踝。
她坐在榻边,指尖死死扣住狐裘的下摆。那件衣服此刻重如千钧,不仅仅是因为狐皮本身的厚重,更是因为那股渗入骨髓的寒意。暖玉功在体内疯狂运转,试图驱散这股邪气,可每一次真气流转,都像是撞上了一堵冰墙。
“嘶——”
夏昭倒吸一口凉气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她终于看清了,这寒气并非来自外界的风雪,而是源自衣物夹层中那些细密得令人发指的针脚。尚宫局的人用了极寒之地的冰蚕丝混纺,再掺入了一种名为“断肠草”汁液提炼出的毒粉。这种毒粉遇热则化,遇冷则凝。庞贵人算准了她修炼暖玉功时体温偏高,一旦穿上,体温激发毒粉,便会与体内的暖玉真气产生剧烈的排斥反应。
这不是简单的下毒,这是要废了她的根基。
若任由这寒气侵蚀经脉,不出三日,她的暖玉功便会彻底反噬,届时别说争宠,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。一个失去武功、身体孱弱的嫔御,在这吃人的后宫里,不过是待宰的羔羊。
必须处理掉这件衣服。
但怎么处理?烧了?那是毁尸灭迹,一旦被发现,便是欺君之罪。扔了?尚宫局的物资皆有登记,少了一件冬衣,庞贵人立刻就能查出来是她故意损毁赏赐。
夏昭的目光落在床底的暗格上。那是她前世记忆中的秘密通道,也是她如今唯一的退路。
就在这时,殿门被轻轻推开。
李公公端着托盘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小太监。他穿着紫色的蟒袍,脸上挂着那一贯的、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。
“夏答应,内务府奉旨来查验寿宴前的仪容准备。”李公公的声音尖细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娘娘吩咐,这狐裘乃贵妃亲自挑选,若是有什么瑕疵,需得即刻上报,免得误了吉时。”
夏昭心中一紧,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她缓缓站起身,动作有些迟缓,仿佛真的被那寒气压得喘不过气。
“公公请坐。”夏昭声音虚弱,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颤抖,“本宫正欲更衣,只是这狐裘……似乎有些不合身,本宫想先将其收起,换一件轻便些的。”
李公公眯起眼睛,目光扫过夏昭苍白的脸色,又落在那件散发着诡异寒意的狐裘上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向前走了一步,靴底踩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不合身?”李公公轻笑一声,手指摩挲着手中的拂尘,“这可是贵妃娘娘的心意。若是说合身与否,恐怕旁人听了,要以为夏答应是在挑剔贵妃娘娘的眼光呢。”
这话里的刺,扎得很深。
夏昭垂下眼帘,掩住眸中的冷意:“公公误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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