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听雪阁内的地龙已熄了大半。
夏昭屏退左右，只留翠儿一人守在门外。她走到挂架前，目光落在那件雪白的狐裘上。昨夜那微弱的颤动并未消失，反而在清冷的晨光中显得愈发诡异。衣摆静止时，像是一潭死水；可只要视线稍移，那下摆便似有呼吸般起伏。
“娘娘，这衣服……”翠儿声音发颤，手帕攥得湿透，“奴婢闻着，夹层里有一股极淡的腥气，像是冻土下的腐草。”
夏昭没有回头，指尖轻轻抚过狐裘领口。那里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缝隙，每一寸都透着尚宫局匠人近乎偏执的严谨。这种严谨，通常只出现在贡品或赐给最尊贵之人的物件上。
“翠儿，去把内务府送来的炭火再拨旺些。”夏昭淡淡吩咐，“另外，备一碗热姜汤，我要现在喝下去。”
翠儿一愣：“娘娘，您这是要试毒？”
“不是试毒。”夏昭转过身，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，“是试‘性’。庞贵人赏我冬衣，说是暖玉皮制成，实则是要借寒气入体，让我在贵妃寿宴上失仪。若只是寻常毒药，遇血显黑斑即可定罪。但她不敢赌我会当场发作，所以她在等。等我穿上，等我感到寒冷，等我颤抖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：“既然她想看我出丑，我便如她所愿。只是这代价，必须由我来定。”
话音刚落，殿外传来脚步声。
并非赵嬷嬷，而是两个身着素色宫装的小太监，抬着一个紫檀木托盘走了进来。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，以及一封盖着尚宫局印章的文书。
为首的小太监低着头，声音尖细：“夏妹妹，庞娘娘说，见妹妹近日操劳，特命奴才送来安神汤。娘娘嘱咐，此汤乃太医署配方，需趁热饮下，方能驱寒暖身。若是凉了，药效便散了。”
夏昭看着那碗汤，白色的雾气袅袅升起，掩盖了托盘底部的一抹暗红。那是刚刚洒落的朱砂印泥，还是别的什么？
她不动声色地接过托盘，指尖触碰到瓷碗的瞬间，一股奇异的温热感顺着指尖蔓延。但这温度不对。这热度来得急，去得也快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吸走了一般。
“庞娘娘真是体贴。”夏昭轻声说道，语气中听不出喜怒，“只是本宫今日有些心悸，怕喝了这汤，反倒扰了娘娘的清梦。不如这样，本宫先更衣，待穿好衣裳，再慢慢享用，可好？”
小太监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。他显然没想到夏昭会拒绝，更没想到她会提出“先穿衣”的要求。按照规矩，受赐之物应先验看，但受赐之人是否立即使用，全凭自愿。然而，庞贵人特意送来热汤，意在拖延时间，防止夏昭过早发现衣物异常。
“娘娘吩咐，务必请妹妹即刻服用。”小太监硬着头皮说道，手指紧紧扣住托盘边缘，“若是妹妹推辞，恐是不给娘娘面子。”
夏昭笑了。那笑容温婉如水，却让人心底生寒。
“面子？”她轻叹一声，将托盘放在一旁的案几上，“本宫身为嫔御，自当尊重大人之命。但本宫也记得，尚宫局交付物品，需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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