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微熹,听雪阁内的地龙早已熄了大半,寒意顺着砖缝一点点往上爬。
夏昭坐在铜镜前,指尖还残留着昨夜被银针刺破的钝痛。那滴血凝成的黑斑,此刻正像一只浑浊的眼睛,死死盯着她。
赵嬷嬷昨日虽带走了狐裘,却并未将其收进尚宫局的库房,而是以“需进一步查验成色”为由,暂时寄存在听雪阁的内室——这是规矩里的漏洞,也是庞贵人留给她的陷阱。若她敢拒收,便是抗旨;若她收下,便是在这死局中自投罗网。
“娘娘,该用早膳了。”翠儿端着一碗热粥进来,脸色苍白,眼神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,“她们竟敢将这种脏东西放在咱们这儿,真当咱们是软柿子?”
夏昭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拨弄了一下鬓边的珠花,声音低得像风中的烛火:“翠儿,把窗户开一条缝。太闷了,容易让人犯困。”
翠儿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。她快步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雕花木窗。寒风裹挟着雪沫卷进来,吹得帐幔猎猎作响。
夏昭这才站起身,缓步走向内室。
那件雪白的狐裘,就挂在榻前的紫檀木架上。经过一夜的风吹日晒,原本蓬松柔软的皮毛显得有些僵硬,领口处的那块黑斑,在昏黄的烛光下愈发显得狰狞。
她伸出手,指尖悬停在狐裘上方一寸之处,迟迟没有落下。
“姐姐好雅兴,一大早就对着衣服发呆。”
一道慵懒而尖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夏昭心头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,缓缓转过身。只见庞贵人一身素净常服,袖口暗绣的金线在光线下若隐若现。她戴着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,手指修长白皙,与这粗粝的寒冬格格不入。
在她身后,跟着两个垂手站立的宫女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屋内的一切。
“见过贵妃娘娘。”夏昭福身行礼,姿态恭顺,挑不出一丝错处,“臣妾只是在想,这冬衣的针脚似乎有些过于细密,不知是不是尚宫局新换的工匠手艺不佳。”
庞贵人轻笑一声,迈着细碎的步子走进屋内。她并不看夏昭,而是径直走向那件狐裘,伸出戴着扳指的手指,轻轻抚过狐裘的肩头。
“工艺精湛,方能御寒。”庞贵人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夏妹妹若是觉得不适,大可不必勉强穿着。毕竟,寿宴在即,若是因为一件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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