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和潮湿的霉气。
陆晚靠在冰冷的混凝土柱子上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空了的玻璃药瓶。瓶身还残留着琥珀色的药液痕迹,像是一道干涸的血迹,刺眼又恶心。
刚才在书房的那一幕还在脑海里回放。
那个神秘男人——或者说,汪廷深的私生子——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。
那不是看情敌的眼神,那是看杀父仇人的眼神。
“出来。”
陆晚对着空旷的车库喊道,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关于父亲的死,关于汪廷深,还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孩子。
脚步声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。
一步,两步。
节奏沉稳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傲慢。
那个男人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,领口竖起,遮住了半张脸。
但陆晚认得那种气质。
那是汪家男人的标配,冷漠、疏离,仿佛世间万物都不配入眼。
“你跟踪我?”男人停下脚步,距离陆晚五米远。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戏谑。
“我只是想看看,是谁在背后搞鬼。”陆晚抬起头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,“汪廷深那个私生子,就是你吧?”
男人没有否认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,却没有点燃,只是放在鼻尖下嗅了嗅。
“聪明。”他说,“可惜,聪明人通常活不久。”
陆晚握紧了手中的药瓶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我爸的死,和你有关吗?”她问得很直接,没有绕弯子。
这是她今晚必须得到的答案。
否则,她所有的反击都将失去意义。
男人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。
“你父亲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陆晚。
“那个蠢货?他早就该死了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,却像是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陆晚的心口。
愤怒让她的血液沸腾。
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能冲动。
现在的她,不是他的对手。
“既然你知道是我爸害了你,”陆晚深吸一口气,试图理清思路,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汪廷深?他是你的父亲,不是吗?”
男人眼中的寒意更甚。
他猛地伸手,一把抓住陆晚的手腕。
力道之大,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别用那种愚蠢的逻辑来揣测我。”
他凑近陆晚的脸,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,带着烟草和薄荷混合的味道。
“我和汪廷深,只有利益关系。”
“至于你……”
他的目光落在陆晚另一只手里的文件夹上。
“把那份产检报告给我。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,仿佛在命令一个下属。
“那是投名状。”
陆晚甩开他的手,后退半步。
“凭什么给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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