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里，方默闻到了一股不该出现在普通生活垃圾里的甜腥味。
那股味道被高浓度的消毒水强行压制，像是一层厚厚的湿布捂住了口鼻。
他站在中转站监控室外的走廊尽头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已经被雨水泡烂的《第7号废弃物分类准则》。
残页黏连在一起，字迹模糊不清，只有封面上那个鲜红的印章还依稀可辨。
那是顾慎盖上去的。
第五章的时候，顾慎拿出盖着红章的新版准则，抹去了豁免权。
此刻，这本准则就像一块烫手的烙铁，贴在方默汗湿的手心里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满是铁锈和腐烂混合的气息。
走廊尽头的玻璃门后，是巨大的监控屏幕墙。
屏幕上分割成无数个方块，每一个方块都在实时转播分拣线的画面。
机械臂挥舞，传送带轰鸣，黄色的制服在阴影中穿梭。
方默没有立刻推门。
他的目光落在门缝底下。
那里塞着一截白色的胶带残片。
是老赵留下的。
老赵在离开前，用胶带封住302室门缝的动作，此刻在方默脑海中清晰如昨。
老赵以为自己在掩盖失误。
但实际上，他是在帮方默。
或者说，他是在帮自己洗清嫌疑。
因为他先动了手。
试图清理血迹。
结果引发了后续的危机。
现在，老赵因违规操作被停职。
留下方默独自面对这具尸体。
这是巧合吗？
还是某种必然？
方默不知道。
他也不想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自己必须活下去。
他抬起脚，轻轻踢了踢那截胶带。
胶带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，滚进了走廊的阴影里。
这是一个信号。
也是一个投名状。
方默推开了玻璃门。
冷气扑面而来。
监控室里，顾慎背对着门口，站在主屏幕前。
他穿着笔挺的制服，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记录板。
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视每一个角落。
听到开门声，顾慎没有回头。
“数据核对完毕。”
顾慎的声音冰冷，机械，引用条文，“重量误差在0.5%以内。挥发性有机物浓度达标。”
方默走到交接台前，放下记录板。
他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、对未知的恐惧。
“那个流浪汉……”方默低声说，声音急促，带着喘息，“真的销毁了吗？”
顾慎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眼神空洞，像两口枯井。
“根据《第7号废弃物分类准则》第12条，所有有机废弃物进入焚烧炉后，不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生命特征。”
顾慎举起手中的记录板，指着上面的一行字。
“所以，不存在‘销毁’一说。只有‘转化’。”
方默咽了一口唾沫。
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“我想确认一下。”
方默说。
他需要确认。
确认那个温度波动，不是来自活人。
确认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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