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车顶上的轰鸣声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。
方默坐在驾驶座上，手指死死扣住方向盘。
车厢后部传来沉闷的挤压声。
那是尸体被压缩袋包裹，与其他生活垃圾混合时的动静。
甜腥味从缝隙里渗出来，钻进鼻腔。
不刺鼻，却粘稠。
像化开的糖浆，裹住了喉咙。
他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这不是尸体的味道。
是他自己的灵魂在腐烂。
引擎低吼，垃圾车缓缓驶出装卸平台。
雨幕笼罩了新沪市下城区。
路灯昏黄，雨水将街道染成一条浑浊的河。
方默盯着前方，眼神空洞。
他知道，老赵已经走了。
顾慎也暂时退去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中转站就在前方五公里。
四十分钟车程。
每一秒都在倒计时。
如果无法通过清洗，这具尸体就会暴露。
一旦暴露，他就是下一个“废弃物”。
车厢内的温度开始上升。
高压蒸汽清洗机挂在驾驶座后方，喷嘴对着堆积如山的垃圾。
方默解开安全带，拿起记录板。
上面还残留着老赵的血迹和雨水。
他看了一眼时间。
晚上八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中转站强制安检还有三十五分钟。
他必须在这之前，把邻居处理干净。
完全符合“标准工业废料”的定义。
没有香水味，没有雨水痕迹，没有生命特征。
只有冰冷的、可回收的金属与塑料。
方默站起身，走向车厢后部。
油污沾满了他的胶鞋。
每一步都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压缩袋鼓胀着，躺在厨余垃圾和破碎家具之间。
那团肉块已经不再动弹。
但方默知道，它还在。
或者说，它代表的死亡还在。
他伸手抓住压缩袋的边缘。
冰冷，滑腻。
像是握着一块正在融化的冰。
他用力一扯，将袋子拖到清洗机下方。
喷嘴对准了袋子的表面。
那里残留着邻居生前使用的廉价香水味。
以及今晚暴雨带来的潮湿气息。
这些是违禁品。
在《第7号废弃物分类准则》中，任何带有个人情感色彩或生物活性的残留物，都必须被彻底清除。
方默按下开关。
高压蒸汽喷涌而出。
白色的雾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带着强烈的消毒水气味，掩盖了原本的甜腥。
方默眯起眼睛，观察着蒸汽的效果。
香水味正在消散。
但还不够。
他需要更彻底的净化。
他调整喷嘴的角度，让蒸汽直接冲击袋子的褶皱处。
那里藏着更多的秘密。
雨水渗入的痕迹，皮肤上残留的汗液，甚至是一丝微弱的体温。
都必须消失。
蒸汽嘶嘶作响，像是在尖叫。
方默的手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寒冷。
车厢内的空气变得湿热而压抑。
他感觉自己的呼吸也变得困难。
每一次吸气，都像是在吞咽滚烫的水银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前功尽弃。
就在这时，对讲机突然响了。
电流的杂音刺耳地划破了寂静。
“方默。”
顾慎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。
冰冷，机械，不带任何感情。
“检测到车厢内气体成分波动。”
“请立即汇报当前数据。”
方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迅速看向仪表盘上的传感器读数。
氧气含量正常。
挥发性有机物浓度略高，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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