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。
方默把邻居的尸体拖进车厢最角落的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，混着泥土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甜腥味。
他必须快。
垃圾车的引擎已经在楼下轰鸣，那是倒计时的秒针。
车厢内昏暗潮湿，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。
方默从怀里掏出那本已经被雨水泡烂、字迹模糊的《第7号废弃物分类准则》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，他塞进尸体嘴里的那团废纸。
现在，它又回到了他手里。
湿透的纸张黏在尸体的嘴唇上，像一张扭曲的笑脸。
方默没有犹豫，伸手将那张纸再次扯下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塞回去。
而是将其揉成一团，紧紧攥在手心。
指尖用力到发白。
“准则第4条：液态有机物需密封。”
他低声念出这句话，声音急促，带着喘息。
这不是为了背诵，而是为了确认。
确认自己正在做的，是合规的。
确认这具尸体，不再是人，而是需要被处理的“货物”。
他将尸体翻过身。
尸斑已经蔓延到了颈部，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青紫色。
方默戴上橡胶手套，动作机械而熟练。
他从工具包里拿出一瓶高浓度消毒水和一卷高压压缩袋。
消毒水的刺鼻气味瞬间盖过了那股甜腥味。
但这只是暂时的掩盖。
他知道，只要时间足够长，腐烂的气息总会穿透一切屏障。
就像人性，总会在某个时刻暴露出它的溃烂。
他将尸体放入压缩袋。
肢体僵硬，关节无法弯曲，像一根根生锈的铁管。
方默深吸一口气，启动压缩机的气阀。
空气被抽离的声音，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*嘶——嘶——*
随着空气的排出，尸体在袋子里逐渐变形。
原本的人形轮廓开始模糊，最终变成一团不规则的肉块。
这就是“液态有机物”的标准形态。
符合准则，符合规定，符合这座城市的洁净要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