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。
方默站在第三转运站的卸货口边缘，雨水顺着他廉价的雨衣领口灌进去，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掌心全是汗，黏糊糊地攥着那根粗糙的铁丝扎带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车厢内的温度监控显示一切正常。
但现在，中控室的红色警报灯亮了。
不是故障。
是异常。
顾慎就站在他面前五米远的地方。
那人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，衣角连一丝褶皱都没有，与周围湿滑泥泞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记录板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，从方默的脸扫到脚底，最后定格在那辆刚刚停稳的垃圾车后厢上。
“方默。”
顾慎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“中控室检测到热源分布不均。”
“左边区域，存在周期性微幅波动。”
“频率：每分钟14次。”
“幅度：0.3摄氏度。”
顾慎抬起手，指尖在记录板上轻轻敲击了一下。
“这不是机械故障。”
“这是呼吸。”
方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低下头，让雨水遮住眼睛。
他在计算距离。
从卸货口到车厢后门，十二步。
从后门到车厢中部，八步。
中间隔着两吨混合垃圾：厨余、破碎的玻璃、还有那些被切割成块的医疗废弃物。
如果现在动手，顾慎会在三秒内按下紧急制动键。
然后，全副武装的清理队会在一分钟内封锁现场。
那是死局。
“根据《第7号废弃物分类准则》新增条款第9条。”
顾慎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的皮鞋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“任何未登记的生命体征波动，视为‘非法增殖’。”
“必须就地销毁。”
他说出这句话时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朗读天气预报。
方默抬起头，看着顾慎手中的记录板。
那里贴着一张崭新的标签。
鲜红的印章，像血一样鲜艳。
红章上写着：【生物危害·即时清除】。
这就是顾慎的底牌。
之前的豁免条款已经被抹去。
现在的规则，只有杀戮。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方默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喘息。
“那是通风管道的冷凝水回流。”
“导致局部温差。”
他在撒谎。
而且是一个拙劣的谎言。
热成像不会骗人。
冷凝水不会有节奏。
顾慎显然也不信。
但他没有立刻反驳。
他只是在等。
等他确认方默的反应。
或者说，等他确认车厢里的那个东西，到底是什么。
“打开后门。”
顾慎命令道。
方默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他没有动。
“如果不配合，我将启动远程强制开启程序。”
顾慎举起记录板，拇指悬停在红色的按钮上。
“届时，车厢将自动注入高浓度消毒气体。”
“所有有机物将被降解为无机盐。”
包括你。”
方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顾慎说的是真的。
消毒气体不仅会杀死活物，也会腐蚀金属和塑料。
一旦进入车厢，他就再也出不来了。
除非……
除非车里没有“非法增殖”。
或者，有一个可以被定义为“非法”的东西替他去死。
方默的目光缓缓移向身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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