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装卸平台的铁皮屋顶上，轰鸣声像无数只拳头在同时捶打。
方默推着沉重的金属推车，车轮碾过积水的油污地面，发出黏腻的摩擦声。那股甜腥味——混合着腐烂与廉价消毒水的气味——正顺着雨水倒灌进他的鼻腔。他压低了帽檐，呼吸急促而破碎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冰渣。
老赵跟在他身后半步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卷黑色胶带，指节泛白。
“监工……顾慎在那边。”老赵的声音抖得厉害，牙齿磕碰出细碎的声响，“他刚才在对讲机里念了《第7号废弃物分类准则》第四条。液态有机物必须密封处理。”
方默没有回头。他知道顾慎在哪里。
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的男人站在平台边缘的高台上，手中的黑色记录板反射着冷冽的手电光。顾慎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，一寸寸掠过堆积如山的垃圾袋。他在找异常。任何不符合“洁净”标准的东西，都会被他那双冰冷的眼睛捕捉。
方默停下脚步，将推车停在一堆废弃家电旁边。
“把袋子放下来。”方默低声说，声音沙哑。
老赵愣了一下，随即慌乱地蹲下，试图解开缠绕在运输筐上的绳索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强光手电的光束直射过来，打在方默的脸上。
刺目的白光让方默眯起了眼睛。他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那种被完全看穿的压迫感。
“站住。”
顾慎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，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方默缓缓抬起头，迎上那道光束。他的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意，尽管肌肉因为紧张而抽搐。
“监工先生。”方默说，“我们在进行常规清运。根据《准则》附录B，非标准形态废弃物可以在现场进行初步打包。”
顾慎没有说话。他迈开步子，皮鞋踩在积水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他一步步走近，手中的记录板始终平举，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“初步打包？”顾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气中带着机械般的质疑，“我需要看到内部结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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