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滴落。
滴答。
滴答。
频率：每秒一次。
方默靠在潮湿的墙壁上。
右手缠着渗血的绷带。
剧痛像电流一样，顺着神经末梢疯狂乱窜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或者说，他选择不去感受。
终端屏幕发出幽蓝的光。
映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【系统提示：第73号废弃物已确认排入主干网。】
【状态：合规。】
【清理任务：完成。】
这三个词，像三颗钉子，钉死了今晚的结局。
廖刚站在他对面。
黄色的雨衣还在滴水。
那本黑色的《城市洁净条例》夹在腋下，封面被雨水打湿，泛起一层油亮的光泽。
廖刚没有说话。
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，扫过方默的脸，扫过地上的血迹，最后落在闸门深处。
那里黑漆漆的。
只有水流冲刷铁壁的轰鸣声。
汩汩。
那是城市吞咽声音的声音。
「编号。」
廖刚突然开口。
声音很冷。
像冰锥刺进耳膜。
方默抬起头。
「什么？」
「刚才排进去的那个东西。」
廖刚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「系统给了你什么编号？」
方默沉默了两秒。
他在计算风险。
如果回答错误，可能触发二级警报。
如果回答正确，可能暴露更多秘密。
数据在他脑海中飞速流转。
心率：120。
肾上腺素水平：偏高。
判断时间：剩余5秒。
「无编号。」
方默说。
「归类为：混合生物废料。批次号：X-99。」
这是谎言。
也是唯一的解法。
因为第73号袋子从一开始就没有合法的身份。
它是一个漏洞。
一个不该存在的变量。
廖刚盯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疑虑。
但很快，被一种更深的疲惫取代。
他叹了口气。
从雨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烟。
点燃。
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开，形成一团灰白的雾。
「X-99。」
廖刚重复了一遍。
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。
「你知道X-99代表什么吗？」
方默摇头。
「代表十年前的一次实验事故。」
廖刚吐出一口烟圈。
「那一年，新沪市地下管网改造。为了测试新型生物降解酶的活性，保密局投放了一批‘活体样本’进入循环系统。」
「那些样本，没有户籍，没有身份，甚至没有被记录在案。」
「他们被称为：幽灵。”
方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熟悉的、深不见底的恐惧，再次爬上脊背。
他想起了老陈说过的那句话。
「这条街道十年前发生过失踪案。」
原来不是失踪。
是清洗。
「闸门开启时，流出的不是水。」
廖刚看着方默的眼睛。
「是一串编号。」
「对应的是：2035年，‘伊甸园’计划的第一阶段档案。」
方默瞳孔收缩。
2035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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