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很大。
像无数根钢针扎在铁皮屋顶上。
阮平靠在老陈公寓的门板上。
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金色的变异液混合着黑色的菌丝,顺着指尖滴落。
地上有一滩暗红色的水渍。
怀里三个婴儿很安静。
他们不哭。
因为太冷了。
也因为恐惧。
阮平低头看了一眼。
婴儿的皮肤下,隐约可见蓝色的血管脉络。
那是三年前实验体的特征。
也是乔主管测试系统的筹码。
“合规。”
阮平低声重复这个词。
声音像砂纸摩擦。
他抬起右手。
从制服内袋里摸出一块东西。
湿透的纸片。
边缘焦黑。
这是《第7号生物废弃物处理条例》的残页。
第六章吞下的最后一块未燃尽的纸灰。
此刻它贴在胸口。
温热。
跳动。
和心跳同步。
阮平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门。
走廊里的灯光惨白。
闪烁不定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味道。
像是腐烂的水果。
又像是过期的消毒水。
阮平皱了皱眉。
他的鼻子很灵敏。
能闻到恐惧的味道。
也能闻到陷阱的味道。
他迈步走进客厅。
地板很滑。
沾满了灰尘。
老陈住的地方很乱。
桌上堆满了杂物。
酒瓶。
烟头。
还有几张泛黄的照片。
阮平没有看照片。
他看向沙发。
那里坐着一具尸体。
是老陈。
老陈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铁铲。
铲刃已经卷曲。
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。
老陈的眼睛睁着。
空洞地看着天花板。
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。
阮平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靠近。
他感觉到空气中的波动。
细微的气流。
像是某种气体正在扩散。
林医生。
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。
驻站医疗官。
她一直在观察他。
每一次复核体检。
她的目光都会在他的左臂停留三秒。
她在记录数据。
记录变异的速度。
记录清道夫能量的稳定性。
现在。
她在这里。
或者说。
她的程序在这里。
阮平低下头。
看着怀里的婴儿。
他们的呼吸变弱了。
脸色发青。
毒气。
神经毒素。
无色无味。
但能阻断神经传导。
如果体温升高。
如果情绪波动。
毒素就会加速释放。
阮平闭上眼睛。
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他想起了老陈的女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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