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砸在铁皮顶棚上。
声音像铁锤敲击头骨。
阮平睁开眼。
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
他躺在安全屋后的地下通道里。
潮湿。
阴冷。
怀里的三个婴儿还在呼吸。
微弱。
但平稳。
黑色菌丝从他的皮肤下凸起。
像蚯蚓一样蠕动。
它们正在吞噬他的体温。
为了维持那三个小生命的存活。
阮平咬紧牙关。
不能停。
必须找到抑制方法。
否则他会变成怪物。
或者，彻底死去。
脚步声传来。
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通道里，清晰可闻。
林医生来了。
她穿着白色的防护服。
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不是病历。
是一份新的条例。
《第8号生物废弃物处理条例》。
封面鲜红。
像血。
“你走不远了。”
林医生的声音透过口罩。
冷漠。
疏离。
她没有停下脚步。
而是走到阮平面前。
蹲下。
将那份文件递过来。
“乔主管让我给你的。”
阮平没有接。
他的目光落在文件封面上。
那行字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《第8号：净化与重置》。
“只有接受这份新条例的‘净化仪式’，才能逆转菌丝侵蚀。”
林医生解释道。
语气平淡得像在宣读天气。
“代价是，彻底抹去你关于‘良知’的记忆。”
阮平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菌丝随之收紧。
疼痛钻心。
但他还是摇了摇头。
“不。”
声音沙哑。
简短。
林医生叹了口气。
“你以为你有选择吗？”
她指了指头顶的监控探头。
那个红色的光点正在闪烁。
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乔主管在看着。”
“他在测试系统的极限。”
“也在测试你的服从度。”
阮平抬起头。
看向那个探头。
他想起了老陈的死。
想起了老陈尸体旁的那把枪。
枪柄上刻着的代号。
01号。
那是他的代号。
三年前。
基因清洗实验。
他是实验体。
也是执行者。
这一切都是圈套。
从一开始就是。
乔主管故意将这三个生命标记为‘生物垃圾’。
不是为了清理。
是为了测试。
测试谁能在绝望中保持人性。
测试谁能承受罪孽而不崩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