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顶棚上。
声音像铁锤敲击头骨。
阮平拖着身体爬出地面。
雨水是冷的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左半边身子在烧。
那是刚才强行渗透合金门时,变异细胞过度增殖留下的灼痛。
他低头看自己。
左手还保持着人类的手型。
右手……
指关节融合成了钩状。
指甲变成了黑色的利刃。
皮肤下,金色的脉络像活物一样跳动。
怀里三个包裹动了动。
微弱的心跳透过湿透的布料传过来。
一下。
两下。
活着。
阮平没笑。
他只是把这三个“垃圾”往怀里紧了紧。
然后抬头。
看向高处。
乔主管站在那里。
深蓝色制服一尘不染。
手里捏着那份《第7号生物废弃物处理条例》。
纸张已经湿透。
边缘卷曲发黑。
但乔主管的手指依然稳如磐石。
“还没完。”
乔主管说。
声音通过广播喇叭传下来。
带着电流的杂音。
冷漠。
精准。
像手术刀划过玻璃。
阮平眯起眼睛。
金色的瞳孔收缩。
他看到乔主管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。
没有爆炸。
没有火光。
只有震动。
从脚下传来。
整个新沪市的地下管网开始共鸣。
轰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不是机械的轰鸣。
是液体的咆哮。
主排污枢纽的大门就在前方五十米。
那里堵满了黑色的东西。
不是淤泥。
是更多的“生物垃圾”。
成千上万。
被标记为废弃物的生命体。
它们被高压泵从深层抽取上来。
像黑色的潮水。
向地表蔓延。
阮平迈开步子。
每一步都踩进粘稠的黑液中。
腐蚀剂的味道刺鼻。
那是高浓度的分解酶。
专门用来清理违规滞留品的。
“阮平。”
乔主管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你是在对抗秩序。”
“秩序高于人性。”
“停下。”
“我可以给你一个新的身份。”
阮平没停。
他握紧了那把生锈的铁铲。
铲柄上缠着脏污的胶带。
这是老陈给他的。
说是下班前最后一点人情。
阮平走到阀门前。
巨大的金属轮盘被黑色的胶质物质覆盖。
那些胶质在蠕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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