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顶棚上。
声音像铁锤敲骨。
阮平抱着三个包裹。
脚步很沉。
硬盘贴在胸口。
冰凉。
硬。
那是林医生给的证据。
也是他的罪证。
走廊尽头。
红灯闪烁。
频率极快。
像是在催促死亡。
“站住。”
乔主管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。
没有电流杂音。
清晰得可怕。
冷硬。
像手术刀划过玻璃。
阮平没停。
他握紧了手里的生锈铲子。
铲柄磨破了皮。
血渗出来。
混着雨水。
滴在地上。
形成一小滩暗红。
前方是零号实验室废墟出口。
那里有光。
微弱的。
绿色的。
自由的光。
但中间隔着三道闸门。
还有机械清扫部队。
它们不是人。
是机器。
金属外壳泛着冷光。
关节处喷出白雾。
高频声波干扰器启动。
嗡——
声音钻进耳朵。
阮平捂住头。
剧痛。
脑海深处。
那团纸灰开始躁动。
它醒了。
在血管里燃烧。
每一次心跳。
都像有一把火在烧。
“违规操作。”
乔主管说。
“根据《第7号生物废弃物处理条例》第四章第十二条。”
“任何未清理的生物残留物,必须在零点前焚毁。”
“你携带的‘垃圾’,正在污染站点环境。”
阮平咬着牙。
嘴角溢出血丝。
他看向身后的老陈。
老陈站在焚化炉控制台前。
手在抖。
眼神躲闪。
“老陈。”
阮平喊了一声。
短促。
嘶哑。
老陈抬起头。
眼眶通红。
他想说话。
嘴唇动了动。
最终只是低下头。
按下了关闭阀门的按钮。
但这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机械部队推进了。
履带碾过地面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阮平举起铲子。
不是为了攻击。
是为了开路。
他冲向第一道闸门。
金属门紧闭。
上面印着红色的警告标志。
以及一行小字:
*严禁活体进入。*
那是《条例》的底线。
阮平把铲刃插入门缝。
用力撬。
肌肉紧绷。
青筋暴起。
汗水流进眼睛。
刺痛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脑子里只有那三个包裹里的呼吸声。
微弱。
急促。
像风中的烛火。
不能灭。
绝对不能灭。
咔嚓。
门锁松动。
一声脆响。
在嘈杂的雨声中几乎听不见。
但阮平听到了。
那是规则裂开的声音。
门开了。
缝隙只够一人侧身通过。
他抱着孩子挤过去。
肩膀擦过金属边缘。
划出一道深痕。
血涌出来。
瞬间被雨水冲淡。
身后。
机械部队停了下来。
它们在等待指令。
乔主管在控制室看着屏幕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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