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处理站铁皮顶棚上的巨响,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。
阮平抱着三个包裹,脚步沉重得像拖着铅块。
左臂的暗红光芒透过制服纤维渗出来,照亮了前方潮湿的地面。
这里不是出口。
是三年前被抹去的“零号实验室”旧址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掩盖不住的腐臭味。
那是时间腐烂的味道。
阮平停下脚步。
他听见金属摩擦的刺耳声。
来自头顶。
监控探头转动时那细微的机械咬合声。
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。
像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冷漠地注视着他。
乔主管的视线。
阮平冷笑一声。
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生锈的铁铲。
铲刃上沾着干涸的血痂。
这是他在中转站用了三年的工具。
现在,它成了撬开合规流程裂缝的钥匙。
阮平将铲尖插入墙壁与地面的缝隙。
用力。
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墙壁松动了一块。
露出后面黑色的电缆和管道。
他不需要暴力破门。
他要利用规则。
《第7号生物废弃物处理条例》第三章第十二条:
“当设施遭遇不可抗力导致结构受损时,优先保障核心数据硬盘的物理安全。”
这条规则是为了保护资产。
阮平把它变成了通行证。
他将手中那块一直贴身携带的、早已吞下最后一块纸灰后留下的残页碎片——不,那不是碎片。
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他抬起左手,掌心贴向墙上的感应器。
那里没有指纹识别。
只有生物电共鸣。
他的血液里流淌着《条例》的灰烬。
感应器亮起绿灯。
门开了。
一股陈旧的冷气扑面而来。
阮平跨过门槛。
怀里的婴儿发出微弱的啼哭。
声音很轻。
却像惊雷。
走廊尽头,灯光惨白。
林医生站在那里。
她穿着白色的防护服,手里拿着一份平板电脑。
表情疏离。
但眼神里没有惊讶。
只有等待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林医生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。
带着电流的杂音。
阮平没有说话。
他握紧了铁铲。
“老陈的女儿……”
林医生指了指脚下的地面。
阮平低头。
那里躺着一个智能手环。
蓝色的灯带已经熄灭。
但周围的空气中,漂浮着细小的蓝色光点。
像是幽灵。
“她死于清理行动。”
林医生说。
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我收集了她的遗物。并修改了实验室的防御协议。”
“这个手环,连接着这里的自动封锁系统。”
“只要检测到非授权生物体进入,它就会释放神经毒气。”
阮平感到胸口一阵刺痛。
那不是疼痛。
是愤怒。
也是愧疚。
老陈的女儿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