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厚重的铅门隔绝在外,只剩下一种低频的嗡鸣。
陆鸣靠在B2-04冰冷的金属墙壁上,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。
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盒红烧肉。
塑料餐盒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,但透过冰层,仍能感觉到内部残留的余温——那是他刚才用体温捂热的最后一点热量。
手机屏幕幽蓝的光刺得他眼球生疼。
【存活状态:0.6Hz】
数字在闪烁,频率比刚才更快了。
每一次闪烁,都像是一根针扎进他的太阳穴。
陆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。
食指指腹那道冻伤裂口,原本只是渗血,现在却崩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。
暗红色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。
啪。
滴在惨白的水磨石地面上,晕开一朵浑浊的花。
他没有擦。
因为任何多余的动作,都会消耗宝贵的体能。
他必须保持静止,同时让这盒红烧肉保持“活着”的状态。
这是APP的规则:食物必须在送达时维持特定温度区间,否则视为变质,订单失败,佣金清零。
而对于现在的陆鸣来说,订单失败意味着母亲透析机的断电。
更深层的恐惧是:如果食物凉透,那个冷藏库里的“买家”会不会因此暴走?
或者……根本就不会醒来?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不是奔跑,而是那种刻意控制的、缓慢而坚定的步伐。
石守一出现了。
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制服,衣领挺括,没有一丝褶皱。
乳胶手套包裹的手指间,夹着一支黑色的钢笔。
另一只手拿着那本厚皮登记册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看着陆鸣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堆需要被清理的垃圾。
“你还没走?”
石守一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停在距离陆鸣两米远的地方,那里有一道无形的界限。
跨过这道线,就是停尸房的绝对领域。
“我要签收。”陆鸣说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。
他将手中的餐盒向前递了递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他在赌。
赌石守一不敢让这份高热量的“药引子”彻底冷却。
赌那个躺在里面的男人,还需要这一口热气来激活代谢酶。
石守一没有接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目光扫过餐盒,然后落在陆鸣那只滴血的手上。
“死者不需要进食。”
石守一说。
这句话平淡无奇,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。
“而且,根据《太平间管理条例》第7条第3款,非授权人员不得向冷藏区域传递任何生物样本或有机物质。”
他抬起笔,在登记册上划了一下。
【勾叉】。
原本空白的格子里,多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叉号。
那是拒绝的标志。
“你报警吧。”陆鸣说。
石守一笑了。
那笑容极其短暂,嘴角只牵动了一毫米。
“我不需要报警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的诺基亚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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