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。
方默躲在中央广场地下维修通道的阴影里。
空气潮湿，混合着机油、腐烂有机物和刺鼻消毒水的味道。
这种气味让他想起中转站，想起那个编号734的降解舱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。
左臂皮肤下，几根银灰色的金属纤维正随着脉搏微微跳动。
那是刚才搏斗时留下的代价。
为了插入“卫长风”仿生人的数据端口，他强行将神经接口硬塞进去。
剧痛之后，是坏死与重组。
现在，他再也无法握住普通的扳手或螺丝刀。
他的左手变成了义体，沉重，冰冷，充满力量却失去了触感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前方那扇厚重的防爆门。
门后，就是“净空计划”的核心服务器。
也是真相所在。
防爆门缓缓打开。
没有警报。
只有液压系统低沉的嘶鸣。
方默侧身闪入。
房间很大，四周墙壁全是黑色的服务器机柜。
幽蓝的指示灯像呼吸一样闪烁。
房间中央，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。
手里拿着一块擦得锃亮的金属平板。
是卫长风。
或者说，是卫长风的复制品。
方默停下脚步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在地板上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盯着对方。
卫长风转过身。
那张脸完美无瑕。
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。
嘴角挂着一丝礼貌而疏离的微笑。
「你迟到了三秒。」
卫长风的语速平稳。
声音通过房间的音响系统传出，带着一种奇异的共振。
方默没接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卫长风胸前的口袋上。
那里插着一张卡片。
防水材质。
上面印着一行鲜红的字。
【禁止丢弃活人】
那是编号734的生物降解标签。
第一章时，它贴在尸体胸口。
第二章被方默撕下一角塞入机器缝隙。
第三章被扯断一半挂在传送带上。
第四章被血浸透贴在方默手背。
第五章被卫队长强行扯下按在方默额头扫描。
第六章彻底粉碎混入降解液。
而现在，它完好无损地插在卫长风的口袋里。
像是某种战利品。
又像是某种讽刺。
方默的视线从标签移到卫长风的脸上。
「你在找什么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