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第三废弃物中转站的铁皮屋顶被砸得震耳欲聋。
方默趴在潮湿的油污里，手指死死扣住生锈的金属栏杆。
他的肺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污水顺着裤管倒灌进靴子，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因为手背上那块“编号734的生物降解标签”正在发烫。
那是他在黑市诊所跳窗前，从尸体身上撕下来贴在自己皮肤上的临时凭证。
此刻，它不再是凭证。
它是倒计时。
距离今晚24:00只剩四小时。
如果不在天亮前完成降解，整个街区将被封锁。
而他，将永远留在这座城市的下水道里。
方默撑起身体。
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污泥。
他看向身旁那个黑色的密封集装箱。
里面装着编号734。
或者说，装着那个“活着的垃圾”。
为了偿还巨额债务，他接下了这个夜间清运单。
那时候，标签上只写着：普通有机垃圾，高传染性风险。
他以为只是处理一堆腐烂的肉块。
直到他在分拣线上，听到了那声微弱的咳嗽。
从那声咳嗽开始，他就知道，自己掉进了一个陷阱。
现在，陷阱收紧了。
卫长风的私人安保部队已经包围了中转站外围。
全息警戒线在雨幕中闪烁着幽蓝的光。
任何非授权人员靠近，都会触发神经毒素喷雾。
方默不能硬闯。
他必须利用“生物降解协议”的漏洞。
这是底层工人唯一的生存法则。
规则是死的，机器是活的。
只要数据对得上，活人也能变成死物。
方默爬向控制台。
他的手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疼痛。
手背上的标签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。
那是734的血液。
也是解除封锁的代码。
但代价正在显现。
方默抬起左手，遮住右眼。
世界在他眼中失去了一种颜色。
红色。
他再也看不见红色了。
作为接入降解系统的副作用，他永久性地失去了对红色的感知能力。
这意味着，他无法分辨伪装成普通市民的监控无人机。
那些无人机发出红光。
在他的视野里，它们和背景融为一体。
盲点。
致命的盲点。
方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。
他按下启动键。
巨大的降解舱发出低频的轰鸣。
传送带缓缓转动。
方默撬开集装箱的锁扣。
一股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734躺在里面。
他没有死。
胸膛微弱地起伏着。
皮肤下，血管像蚯蚓一样蠕动。
方默面无表情。
他抓起一把手术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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