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新沪市地下排污主渠的混凝土壁面狂泻而下，发出类似重型机械运转的低频轰鸣。
方默趴在潮湿的淤泥里，浑身湿透。
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混合着黑色的油污和泥水，顺着手臂滴落。
剧痛像烧红的铁针，一下下刺入神经末梢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，寒冷已经被某种更深层的战栗取代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。
那里曾经贴着编号734的生物降解标签。
此刻，那张防水标签已经彻底粉碎。
细碎的塑料纤维和干涸的血痂混在一起，嵌在皮肉里，形成一块暗红色的疤痕。
这是第六章的终点。
也是第七章的起点。
标签没了。
意味着“活体垃圾”的身份被抹除。
也意味着，方默不再是清洁工，不再是编号734的载体。
他成了一个没有名字的幽灵。
他撑着生锈的金属栏杆，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骨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周围是浓重的腐臭味，夹杂着高浓度消毒水和工业废液的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方默感到安心。
只有在这样的地方，人才会被视为真正的“废弃物”。
而他，需要这种伪装。
前方三十米处，有一盏忽明忽暗的霓虹灯牌。
那是黑市诊所的标志。
一个歪斜的十字，下面写着“身份重置”。
方默迈开步子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泞中拔腿。
他必须在天亮前到达那里。
卫长风的系统监控虽然覆盖了整个中转站，但地下排污网的盲区依然存在。
只要进入贫民窟的边缘地带，就能切断大部分追踪信号。
前提是，他能活着走到那里。
黑市诊所的门虚掩着。
里面透出惨白的灯光。
方默推门进去。
一股陈旧的草药味扑面而来，试图掩盖底下的血腥气。
诊室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手术台上躺着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“来了？”
声音从阴影处传来。
一个穿着沾满污渍白大褂的男人走了出来。
他是这里的医生，人称“老鬼”。
老鬼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手术刀，眼神浑浊。
他没有看方默的脸。
而是盯着方默的手背。
那块嵌入皮肤的标签残渣，正在微微发热。
“你身上有‘净空计划’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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