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中，方默靠在潮湿的墙壁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腐烂有机物与高浓度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这种味道像一层黏腻的膜，糊在他的鼻腔和喉咙里。
头顶那盏频闪的应急灯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红光把周围的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方默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背。
那里贴着一张残破的防水标签。
那是“编号734的生物降解标签”。
它原本贴在尸体胸口，被方默撕下一角塞入机器缝隙启动伪程序。
后来随着机器运转被扯断一半挂在传送带上。
接着被血浸透，作为临时凭证贴在方默手背上。
再后来，卫长风强行将其扯下按在方默额头进行扫描。
此刻，这张标签彻底粉碎，混入了降解液。
只剩下最后一点灰白色的纤维残渣，死死嵌在他手背的皮肤纹理里。
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也是他目前唯一的身份证明。
或者说是，唯一的诅咒。
方默抬起手，将那只沾满黑血和油污的手掌，重重拍在老式维护井口的电子锁感应区上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传来。
系统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。
蓝光扫过他的视网膜。
【生物特征识别中……】
【基因序列匹配：734号样本。】
【状态判定：已降解垃圾。】
【警告：违规生物体禁止通行。】
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。
闸门纹丝不动。
方默眉头紧锁。
他咬紧牙关，再次用力按压。
这一次，手掌下的皮肤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不是物理上的挤压，而是神经层面的入侵。
那些原本应该随着标签粉碎而消散的代码，并没有消失。
它们潜伏在他的皮下，像无数条细小的蛇，顺着血管向上攀爬。
【错误。】
【检测到活体意识残留。】
【执行强制清除协议。】
方默闷哼一声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倒在地。
视野开始扭曲。
原本清晰的红色警报灯光，突然变成了一片浑浊的灰色。
他失去了对红色的感知。
不，不仅仅是红色。
当他抬头看向远处卫长风制服的颜色时，一股强烈的生理性厌恶涌上心头。
那种黑色不再代表秩序和权威，而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血污色。
就像734尸体溃烂时的颜色。
“该死……”
方默低声咒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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