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，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头骨。
方默站在核验通道的闸机前，背脊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墙壁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手背上那枚暗红色的基因印记，渗进皮肤深处。
那种灼烧感并不剧烈，却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臭氧、腐烂有机物和强力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这是新沪市第三废弃物中转站特有的味道，也是死亡被工业化处理后的余韵。
卫长风就站在三米外。
他手里那块擦得锃亮的金属平板泛着冷光，屏幕上的数据流无声滚动。
卫长风的目光没有看方默的脸，而是死死盯着方默抬起的左手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
卫长风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朗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十分钟限制已过，方工。根据《净空计划》第74条修正案，任何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降解程序的‘货物’及其接触者，必须接受二级生物溯源扫描。”
方默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手背上那个印记正在发热。
它在呼吸。
或者说，它正在试图与周围的空气交换某种信息。
“我刚才去检查了阀门。”
方默简短地回答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抱怨工作的繁琐，而不是在掩饰秘密。
“压力阀有些松动，我重新紧固了螺丝。现在可以开始了吗？”
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自己在维修通道里多待了两分钟。
也没有解释为什么他的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0.5秒。
他知道卫长风不信。
卫长风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，正在评估每一个可疑的细节。
卫长风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抬起右手，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色的镊子。
镊子尖端夹着一片半透明的薄膜。
那是编号734的生物降解标签残片。
在之前的混乱中，这片标签被扯断了一半，浸透了734的血，最后贴在了方默的手背上作为临时凭证。
此刻，它被卫长风捏在指尖，像是一个即将落下的审判锤。
“你说你只是检查了阀门。”
卫长风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但系统显示，在你离开岗位的那两分钟内，你的生命体征出现了异常波动。心率加快，体温升高，瞳孔放大。”
卫长风停下脚步，距离方默只有两步之遥。
“这不符合‘普通清洁工’的生理特征。”
他将那片沾血的标签举到方默眼前。
标签上的荧光墨水已经褪色，但那个鲜红的“禁止丢弃活人”字样依然清晰可见。
六个字，像六道枷锁。
“根据规定，所有接触过高风险‘货物’的人员，必须进行深度身份核验。”
卫长风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，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。
“把额头伸过来。”
方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拒绝。
但他知道拒绝的后果。
一旦触发强制约束程序，卫长风有权呼叫武装警卫，并将他直接送入隔离舱。
在那里，他不仅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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