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。
方默站在洗手池前，水流声掩盖了降解机低沉的轰鸣。
他低头看着左手。
那半截残破的标签还攥在指缝里，白色的防水材质已经被深褐色的血液浸透。
那是编号734的血。
粘稠，带着铁锈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甜腥气。
卫长风没有离开。
他就站在三米外的阴影里，手里那块金属平板发出微弱的蓝光，屏幕的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。
“手套。”
卫长风开口，语速平稳得像是在念诵一段代码。
“你的手套边缘有渗漏痕迹。根据《新沪市废弃物处理安全条例》第42条，接触未完全降解的生物体后，必须立即进行生物扫描验证。”
方默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慢慢抬起左手，将那只沾满血迹的手套摘了下来。
橡胶手套扔进垃圾桶时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他的手掌暴露在潮湿的空气里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他知道卫长风要的是什么。
不是手套上的污渍。
是接触证明。
如果卫长风确认方默的手接触过那个“实验体”，那么方默就涉嫌违规操作高危污染品。
一旦定性，今晚所有的信用点都会清零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会失去离开新沪市的资格。
“我的手很干净。”
方默说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“我戴了双层手套。这是标准流程。”
卫长风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他举起手中的金属平板，镜头对准了方默的左手背。
“条例规定，若有疑虑，监管员有权要求现场复核。”
卫长风的语气里没有商量余地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方默盯着卫长风手里的扫描仪。
那是一个老旧的型号，探头是冰冷的黑色玻璃。
一旦贴上皮肤，它会读取皮下组织的温度、血流速度以及微量化学残留。
如果上面有734的血液残留，哪怕只有一滴，扫描结果就会显示“生物污染”。
到时候，卫长风就不会再问为什么。
他会直接按下警报键。
然后，整个中转站会被封锁。
方默无法脱身。
他必须在被封锁之前，找到那条旧管道。
但在那之前，他必须先骗过这个穿着笔挺制服的男人。
方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有机物和强效消毒水混合的味道，刺鼻得让人想吐。
他松开右手。
那半截浸血的标签从指间滑落。
它飘浮在半空中，像一只濒死的蝴蝶。
然后，垂直落下。
正好落在方默摊开的左手手背上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标签的边缘渗出，迅速渗入皮肤的纹理。
方默感觉一股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到手臂。
那不是血的温度。
那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渗透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卫长风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没有后退，反而凑近了一些。
金属平板的蓝光在昏暗的车间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方默没有回答。
他迅速用右手抓起标签的另一端，用力按在手背上。
动作粗暴，却精准。
他将标签死死地压在自己的掌纹之间。
鲜血从标签的纤维中溢出，染红了方默的皮肤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赌。
赌这半截标签不仅仅是一张纸。
它是734的一部分。
只要标签还在手上，只要血液还在流动，卫长风就无法区分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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