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。
方默站在降解车间的中央，手里握着那根已经磨得发亮的金属撬棍。
他的视野里，世界失去了红色。
所有的警示灯、血迹、甚至卫长风制服上那枚暗红色的徽章，在他眼中都变成了灰败的黑与浑浊的黄。
这种视觉上的残缺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冷静，仿佛隔绝了世间最危险的信号。
编号734躺在那张冰冷的不锈钢推车上，胸口还在微弱起伏。
那张生物降解标签贴在尸体苍白的左胸上，边缘已经被雨水和汗水浸得卷曲。
这是方默最后的筹码，也是他此刻最大的恐惧源。
根据《新沪市废弃物处理条例》第42条，所有高危污染体必须在进入降解机前完成“物理隔离确认”。
这意味着，标签必须完整无损地通过传送带入口的光学扫描。
一旦标签破损或数据异常，系统会自动锁定机器，并触发一级警报。
而一级警报的后果，是整栋中转站的封锁，以及方默被当场处决。
“动作快点。”
卫长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他没有靠近，只是站在那盏昏黄的工业吊灯下，手里的金属平板闪烁着幽蓝的光。
那双眼睛像扫描仪一样，冷冷地捕捉着车间里的每一丝动静。
方默没有回头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他推着推车走向降解机。
机器巨大的进料口像一只张开巨口的怪兽，内部传来齿轮咬合的低频噪音，令人牙酸。
方默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油污味、腐烂的有机物气息，以及浓烈到刺鼻的消毒水味道。
这三种气味混合在一起，构成了这座城市的底层逻辑：吞噬一切，不留痕迹。
他将推车推到进料口前。
按照标准流程，他需要按下启动键，让传送带自动将尸体吸入。
但方默知道，那个被他撕下一角塞入机器缝隙以启动伪程序的漏洞，只能维持十分钟。
十分钟后，系统会检测到能量波动异常，强制停机。
所以，他必须手动清理卡口，确保尸体能在一分钟内滑入深处。
这是违规操作，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方默放下撬棍，戴上厚重的橡胶手套。
他俯下身，将手伸进进料口下方的检修槽。
那里积满了黑色的粘稠液体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。
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团硬物。
是残留的组织碎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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