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甲刮擦金属的声音。
尖锐。
刺耳。
像是指甲在玻璃上用力拖拽。
阮默停下脚步。
他站在地下四层入口的铁门前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那声音来自门后。
不是老鼠。
老鼠没有这种节奏。
这是某种生物在试图突破物理阻隔。
阮默抬起手。
指尖触碰门把手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上传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机械核心正在发热。
一种低频的震动从胸腔深处传来。
咚。
咚。
频率很快。
和他刚才听到的抓挠声完全同步。
他推开门。
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潮湿。
腐朽。
混合着铁锈和某种甜腻的血腥气。
这里是旧式人体改造手术室。
三年前,陈实习生就是在这里被“处理”掉的。
或者说,被“转移”。
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菌毯。
它们像血管一样搏动。
每一次收缩,都释放出微弱的荧光孢子。
这些孢子漂浮在空中。
像是悬浮的尘埃。
但阮默知道,它们是活的。
它们在等待猎物。
等待那些拥有强烈自我意识的个体。
阮默迈步向前。
靴底踩在湿滑的地面上。
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他没有开灯。
黑暗对他来说,比光明更安全。
至少,在黑暗中,那些真菌不会主动攻击。
除非你思考。
除非你恐惧。
除非你回忆。
阮默强迫自己不去想任何事。
他只是盯着前方。
盯着尽头那扇半掩的手术室大门。
那里有他要找的东西。
三年前的原始记录。
证明石主管在撒谎的证据。
以及……他自己是谁的答案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一步。
两步。
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菌毯就会微微凹陷。
仿佛在呼吸。
阮默走到门口。
他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。
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面板。
突然,一阵剧烈的刺痛钻入脑海。
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针扎进太阳穴。
他闷哼一声。
身体僵直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墙壁上的菌毯似乎在蠕动。
它们伸出了细小的触须。
试探性地靠近他的皮肤。
那是精神污染的开端。
真菌在吞噬他的意识。
试图将他同化为它们的一部分。
阮默咬紧牙关。
调动机械核心的算力。
强行压制住那股眩晕感。
“闭嘴。”
他在心里说。
对大脑。
对记忆。
对那个该死的、不断涌出的画面。
痛觉逐渐消退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他推开手术室的门。
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解剖台。
上面空空如也。
只有几道深深的划痕,残留着干涸的血迹。
血迹已经变成了暗红色。
像是凝固的血管。
阮默走向角落的一台老旧终端机。
屏幕漆黑。
电源早已切断。
但他不需要电源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数据线。
一端插入接口。
另一端接在自己的手腕接口上。
数据流直接涌入。
无需登录。
无需验证。
系统自动识别了他的身份。
或者说,识别了他体内的某种代码。
屏幕亮起。
绿色的字符跳动。
【欢迎回来,原型机 Alpha-01】
阮默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Alpha-01。
这是他的编号。
也是陈实习生的编号。
他们原本是一个人。
直到三年前,那场实验。
屏幕上弹出一份文件。
标题:《废弃物分类操作守则》修订草案。
日期:三年前,暴雨夜。
阮默点开文件。
第一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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