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甲刮擦金属壁的声响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阵极细微的、类似电流短路时的滋滋声。
从4号垃圾压缩站的底部传来。
阮默站在操作台前,手指悬在红色的紧急制动按钮上方三厘米处。
他没有动。
他在听。
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很大,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。
但这掩盖不住那声音。
那是生物神经末梢在强电流刺激下痉挛的声音。
也是系统逻辑正在崩塌的前兆。
“滴——”
垃圾桶底部的感应器再次闪烁。
这次不是绿灯。
也不是红灯。
是黄灯。
一种从未在《废弃物分类操作守则》中出现过的警示色。
代表:数据异常。
代表:定义模糊。
代表:它既不是活的,也不是死的。
它是‘错误’。
阮默低下头,看向手中那本被雨水浸透的手册。
封皮已经软化,纸张粘连在一起。
他翻开第7页。
原本印着【严禁处理活体】的那一行字,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。
墨迹像是有生命一样,顺着受潮的纸纤维向四周晕染。
黑色的字迹变成了灰白,最后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污渍。
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,强行从现实世界中抹去。
系统正在自我修正。
或者说,系统在试图消化这个无法归类的事物。
如果规则消失了,那么基于规则建立的秩序,也就随之瓦解。
阮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兴奋。
他终于确认了那个猜想。
只要‘活体’的定义足够模糊,系统就会陷入死循环。
而在这死循环中,只有暴力能给出最终答案。
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。
急促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
石主管回来了。
阮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石主管为什么回来。
因为那股味道。
血腥味混合着臭氧味,还有那种烧焦塑料般的刺鼻气息。
那是高压电击穿人体组织时特有的气味。
这种气味,不属于‘静态废弃物’。
“阮默。”
石主管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阮默转过身。
手里依然拿着那本空白的第7条守则。
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清理垃圾。”
他说。
“按照流程。”
石主管大步走进来。
电子巡查板在他手中剧烈震动。
屏幕上的红光疯狂闪烁,显示着4号压缩站内部的重量读数正在急剧下降。
不,不是下降。
是消失。
物理质量正在转化为能量,或者被某种未知的机制吞噬。
“重量不对!”
石主管吼道。
“陈实习生的体重是65公斤。现在传感器显示只有12公斤。剩下的53公斤去哪了?!”
阮默指了指压缩机。
“挥发。”
他说。
“高浓度镇静剂与体内植入芯片发生化学反应。产生气体。排出管道。”
这是一个谎言。
一个粗糙的、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