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啦。
指甲刮擦塑料内壁的声音，在暴雨的轰鸣中显得微弱却尖锐。
像是指甲划过黑板，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频率。
阮默站在4号垃圾压缩站旁，手里攥着那瓶高浓度镇静剂。
针头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折射出冷光。
他低头看着垃圾桶盖缝隙里渗出的血水。
暗红色。
粘稠。
还在流动。
“石主管。”
阮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声音很平，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。
“重量数据已经稳定。”
身后传来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。
哒。
哒。
节奏缓慢而沉重。
石主管停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消毒水和陈旧霉味的气息逼近。
阮默能感觉到对方目光如刀，正试图剖开他的后背。
“稳定？”
石主管冷笑一声。
反问句总是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阮默，你以为我是傻子吗？”
“刚才的系统波动不是故障。”
“是干扰。”
石主管抬起手，手中的电子巡查板屏幕亮起。
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勾勒出眼角的皱纹和瞳孔中的寒意。
“我查了后台日志。”
“在酸液污染规则书的同时，有一个外部信号源短暂接入了地下三层的局域网。”
“那个信号源，指向了这个垃圾桶。”
阮默握针管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但他脸上的肌肉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那是通风系统的自动除尘程序。”
阮默说，“暴雨导致气压失衡，系统启动了紧急排气。”
“巧合的是，排气扇的电机老化，产生了电磁脉冲。”
“这解释了为什么你的巡查板会出现乱码。”
“也解释了为什么‘活体’的定义会被暂时模糊。”
他在撒谎。
每一个字都是精心计算的谎言。
但他说得越快，逻辑就越严密。
石主管眯起眼睛。
他盯着阮默的眼睛，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。
但他只看到了一潭死水。
“电磁脉冲……”
石主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他低下头，再次看向巡查板。
屏幕上确实显示着一行红色的警告：【连接中断。数据校验失败。】
这是黑客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阮默赌石主管不敢深究的理由。
如果现在重启系统，那些被篡改的数据可能会暴露更多东西。
比如石主管自己的权限漏洞。
比如他为了政绩而默许的那些灰色操作。
石主管犹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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