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轿厢的震动顺着脚底传上来，像某种巨大生物濒死前的痉挛。
谭默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婴儿。
那张小脸苍白如纸，嘴唇微张，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声带疾病让他的哭声变成了无声的气流，但在苏曼手中的高频声波探测仪上，那是一道尖锐的红线。
【静默阈值协议】正在升级。
广播里的合成音不再倒计时，而是开始播报楼层。
“B2… B1… 0层。”
数字跳动的间隙，空气变得粘稠。
那是消毒水混合着臭氧的味道，是城市为了掩盖血腥味而喷洒的清洁剂。
谭默感觉到左臂上的伤口在灼烧。
那是刚才在电梯井里，为了躲避监控探头，他强行撕开防护服留下的撕裂伤。
鲜血已经凝固，结成了暗红色的痂，紧紧粘在皮肤上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怀里那个脆弱的生命。
以及那个即将打开的大厅门。
门后是户籍中心。
也是审判台。
“你还有十秒。”
苏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她依然穿着那身洁白的防护服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。
她手中的探测仪屏幕闪烁着红光，指向谭默的胸口。
“系统检测到你的心跳超过每分钟一百二十次。”
“情绪波动异常。”
“根据《洁净法案》第7条，任何携带未登记活体且情绪失控者，视为潜在污染源。”
“我将有权执行强制净化。”
谭默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孩子。
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一团易碎的云。
“你不是来杀我的。”
谭默低声说。
语气急促，带着压抑的沙哑。
苏曼愣了一下。
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就像扫描仪突然捕捉到了一个无法解析的信号。
“我是来维持秩序的。”
她机械地回答。
但手指却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就在这一秒。
电梯到达了0层。
门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没有预想中的安保人员。
只有空旷的大厅，和一排排冰冷的金属检测闸机。
以及大厅中央，那台巨大的服务器终端。
它的散热口正散发着高热，红色的指示灯像一只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每一个进入的人。
“进去。”
苏曼抬起手，指向终端。
“销毁档案。”
“用你的血，去触碰它。”
谭默明白了。
这就是她微笑的原因。
不是因为期待他的人性崩塌。
而是因为她在赌。
赌谭默会为了孩子，付出什么代价。
也赌自己能否在那一刻，按下那个真正的“清除”按钮。
但她不会动手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