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流的余温还在左臂的焦黑处跳动。
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神经末梢上啃噬。
谭默没有昏死过去。
剧痛反而像一剂强心针，把他从意识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。
视野里是一片惨白的冷光。
这里是户籍中心的深层服务器机房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味道。
那种味道冰冷、刺鼻，带着金属特有的腥气。
他怀里的婴儿很安静。
因为刚才的短路冲击，孩子的声带似乎受到了某种抑制。
没有啼哭。
只有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。
但这寂静比尖叫更让人窒息。
谭默低头看了一眼左臂。
皮肤已经完全碳化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光泽。
手指僵硬地蜷缩着，再也无法做出任何精细的动作。
废了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。
那里悬浮着一份半透明的全息档案。
档案正缓缓展开，上面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。
那是孩子的“合法”身份证明。
也是他用半条命换来的赌注。
“静默阈值协议……已重置。”
广播里的合成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，语调里没有了一丝警告的尖锐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滑。
【检测到新生物信号。】
【扫描完成。】
【身份验证通过。】
【户口录入成功。】
谭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听到了最后一句。
不是预设的‘禁止携带活物’。
也不是乱码。
而是——
【欢迎新成员加入。】
这四个字像四根冰锥，狠狠扎进他的耳膜。
这不是系统的故障。
这是系统的接纳。
甚至……是邀请。
“你看到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苏曼走了出来。
她手中的高频声波探测仪屏幕一片漆黑。
显然，刚才的短路不仅烧毁了系统，也干扰了她的设备。
但她本人毫发无损。
白色的防护服依旧一尘不染。
她的眼神冷漠如扫描仪，但在那冰冷的表层下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。
谭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紧紧抱着孩子，身体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左臂传来的幻痛。
以及心中升起的一个巨大疑问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系统会接受这个非法出生的孩子？
按照规则，新生儿必须在出生后24小时内完成基因备案。
否则视为‘污染体’，直接送入回收站销毁。
今天是最后期限。
错过今天，孩子就是幽灵。
可现在，系统不仅接受了，还说了‘欢迎’。
这意味着，孩子的存在，从一开始就在系统的预期之内。
或者说……是被允许的。
“你在找答案。”
苏曼走近了几步。
她的靴子踩在防静电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她没有看谭默的眼睛。
而是看向了谭默怀里那个熟睡的婴儿。
“你的手臂，是为了掩盖信号吗？”
苏曼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询问天气。
谭默沉默。
他用仅存的右手，死死攥住衣角。
指节泛白。
苏曼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声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复杂的疲惫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纸质文件。
真正的纸张。
在这个全数字化的时代，这本身就是一种违禁品。
她将文件递向谭默。
动作缓慢，带着一种奇异的仪式感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她说。
谭默犹豫了一瞬。
他的左臂垂在身侧，毫无知觉。
只能单手接过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一股粗糙的质感传来。
与之前那些光滑的全息投影截然不同。
真实。
沉重。
他展开文件。
上面没有任何复杂的代码或加密锁。
只有一行手写的备注。
字迹潦草，却力透纸背。
【预录真相：样本编号09-Alpha。来源：静默阈值协议测试组。状态：已激活。】
谭默的呼吸停滞了。
样本编号09-Alpha。
这是他给孩子起的代号。
他在黑市购买基因编辑服务时，医生随口提到的测试批次号。
原来，那不是随机生成的垃圾数据。
那是……被设计好的产品。
“你以为你在对抗系统。”
苏曼的声音变得低沉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