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,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头骨。
邹远怀里抱着那个沉重的培养罐。罐壁冰冷刺骨,透过厚重的防护服手套,那股寒意顺着指尖钻进骨髓。里面是小雅。她现在的生命体征微弱得像风中残烛,只有偶尔传来的细微抽搐,证明她还活着。
“禁止回收活体。”
头顶那张泛黄的告示牌,字迹被雨水和油污糊成一团黑斑。但在昏暗的应急灯下,那几个红字依然像血一样刺眼。
邹远没有抬头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十米处的分拣线入口。那里有一辆锈迹斑斑的推车,旁边堆满了散发着酸臭味的建筑垃圾。那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只要把小雅混进去,推上去,就能避开秦监工的扫描。
但他必须快。
销毁炉的预热已经开始了。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,那是高温气流在管道里奔涌的声音。空气开始变得干燥、灼热,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一口烧红的沙砾。
邹远迈出第一步。
鞋底踩在积水上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就在这时,一道强光突然打在他的脸上。
不是探照灯。是扫描仪的光束。
那光束带着某种机械的冷漠,瞬间穿透了雨幕,精准地锁定了邹远怀中的培养罐。
警报声没有响。
因为光束的主人,正站在光柱的另一端。
秦监工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防护服,在这污秽不堪的车间里显得格格不入。手里依旧拿着那本红色的《第404号生物废弃物处理守则》。
他没有看邹远。
他的眼神像手术刀一样,剖开了邹远颤抖的身体,直接落在了那本守则上。
“第三百二十一条,”秦监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,平直,没有任何起伏,“所有进入中转站的生物样本,必须经过二次温度校准。”
他抬起左手,厚实的橡胶手套轻轻翻动书页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,在暴雨声中清晰可闻。
邹远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这一条。
这是陷阱。
如果现在进行温度校准,培养罐内的低温会立刻触发恒温报警。一旦报警,隔离门就会锁死。等待他们的不是清运车,而是就地净化——也就是焚毁。
“我在校准。”邹远的声音嘶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他试图绕过秦监工,走向那辆推车。
秦监工没有阻拦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,让出了一条路。
但那条路的尽头,是通往销毁炉的热浪。
800度的高温正在扭曲前方的空气。那些飞舞的尘埃,在热浪中变成了金色的幽灵。
“你手里有什么?”秦监工问。
邹远的手按在贴身的口袋上。那里放着那份绝密文件。交易清单。秦监工贩卖器官的证据。
他以为这是筹码。
但现在,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
“垃圾。”邹远说。
秦监工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让人毛骨悚然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中的红皮书。
封面上的金色字体,在热浪中微微晃动。
第一章,它是纸面上的禁令。
第二章,它变成了秦监工手中的红章。
第三章,它变成了分拣传送带的规则设定。
第四章,它变成了扫描仪的光束。
第五章,它变成了消毒水的浓度。
第六章,它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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