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,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颅骨。
邹远靠在车厢角落,怀里的小雅已经不再抽搐。
那种细微的、如同濒死鱼鳃般的颤动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静止。
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蓝色,血管里流动的不再是血液,而是某种发光的黏液。
邹远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那只曾经能熟练拆卸发动机、能精准计算废料重量的手,现在只剩下一团焦黑的烂肉。
神经断裂的剧痛早已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酥痒感。
那感觉顺着脊椎爬上来,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。
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有机物和臭氧混合的味道。
这是死亡的气息,也是活着的代价。
“小雅。”
他低声唤道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小雅胸口微弱起伏带来的布料摩擦声。
邹远伸出左手,颤抖着抚上女儿的额头。
冰冷。
刺骨的冰冷。
但在指尖接触的瞬间,一股温热的暖流逆向涌入他的掌心。
那不是体温。
那是生命力被抽取时的余温。
小雅的变异细胞正在吞噬周围一切有机物的能量来维持自身的稳定。
而邹远,是她最近的有机体。
他在喂她。
用他自己的命。
邹远咬紧牙关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必须利用这股力量。
车厢的电子锁系统是基于生物电频率控制的。
秦监工说过,《第404号生物废弃物处理守则》第七条规定:所有封闭运输单元必须具备最高级别的生物隔离认证,任何非授权生物信号靠近都会触发高压防御机制。
但规则也有漏洞。
如果生物信号的强度超过了阈值,防御机制就会将其判定为“环境背景噪音”而非“入侵威胁”。
就像暴雨掩盖了雷声。
邹远需要制造一场足以瘫痪系统的“雷暴”。
他看向小雅那双紧闭的眼睛。
那里面的蓝光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节奏闪烁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越来越快。
邹远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上还沾着上次清理垃圾时留下的油污。
他没有犹豫。
左手按住左腕,右手握刀,狠狠划了下去。
皮肉翻卷。
鲜血涌出。
这一次,他没有试图止血。
他将流血的手腕直接按在了小雅裸露的手臂上。
鲜红的血液与发光的蓝色黏液接触。
瞬间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。
滋滋滋——
电流声在狭小的车厢内炸响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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