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室的门在身后合拢，发出沉闷的气压声。
邹远推着车，轮胎碾过积水的月台，溅起浑浊的黑泥。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，混合着腐烂垃圾的酸臭。
这种味道像一层黏腻的油膜，糊在鼻腔里，让人窒息。
推车上的编织袋微微颤动。
小雅在里面。
她不再挣扎，也不再嘶鸣。
那种死寂比之前的哭喊更让邹远心慌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终端。
距离清运车抵达还有四十二分钟。
时间不够了。
必须通过这一道关卡。
消毒室是一条狭长的通道，两侧是生锈的铁壁，头顶排列着高压喷头。
这是《第404号生物废弃物处理守则》规定的标准流程。
任何进入分拣区的废弃物，必须经过三级高温蒸汽与高浓度臭氧的双重消杀。
目的是彻底灭活所有潜在的病原体。
对于普通垃圾，这只是例行公事。
但对于小雅……
邹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臭氧对变异细胞的影响。
高浓度的氧化剂会加速细胞膜的破裂，也会刺激深层神经突触的异常放电。
如果小雅体内的变异细胞处于活跃期，臭氧就是催化剂。
它会让她“熟透”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如果不通过消毒，秦监工有权直接开火。
如果通过了，他可能失去女儿。
邹远深吸一口气，肺部传来灼烧感。
他调整了推车的角度，将袋子倾斜，用身体挡住部分喷头。
然后，他踩下了脚踏开关。
机器轰鸣。
白色的雾气瞬间喷涌而出。
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。
邹远感到皮肤一阵刺痛，那是防护服被高温侵蚀的信号。
他死死盯着推车上的袋子。
透过缝隙，他看到里面的景象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。
原本灰暗的皮肤，开始泛起一种病态的透明感。
像是被强酸浸泡过的蜡像。
血管清晰可见，但不是红色。
而是一种幽蓝的光泽。
那光芒微弱，却顽强地跳动，如同深海中的水母。
邹远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这不是死亡的颜色。
这是某种高能反应的前兆。
他想起昨晚的数据计算。
光谱仪显示的碳基信号消失，是因为她的生物电频率发生了跃迁。
她不再是一个普通的碳基生命体。
她在进化。
或者，在异化。
“警告。”
电子音冰冷地响起。
“检测到异物遮挡，自动喷洒程序启动。”
头顶的喷头转向，对准了邹远和推车。
更多的臭氧涌入。
邹远咳嗽起来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。
他不能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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